第10章(2/2)

    不过两人初中便分开了。他妈又找了个男人,没那么有钱,却也比以前的日子宽裕些。易亦也被转了学,从一个人的出气筒变成了两个人。

    家里凑不出多少医药费,奶奶求了好多人,抑制类的药物和长期输血费用如同无底洞,吞噬了他们。

    有时也会在他家过夜,多是家里又被他妈砸的稀巴烂的时候。他挤在小沙发上过一晚,第二天还要去收拾残局。

    谢彦便是在那时,向他伸出了手。

    家里不大,有个很和善却身体不太好的奶奶,谢彦总是很嘴馋,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小块火锅底料,掰了一半。三个人就这样烫些菜叶,易亦也在那氤氲热气里,短暂忘记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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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亦在小时候也过过一段时间的少爷日子,当时他还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人感情中并不该存在的产物。只觉得父亲似乎爱他,却又很疏离他。

    因为病情谢彦休了学,易亦没办法坐视不管,他开始在烬九州里接代练。除了课业,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单。为了不影响室友,搬进了校外最便宜的单间出租屋。也是第一次,用了生父给的钱。

    易亦打车过去很快,两所学校隔得并不算远。

    他们搬离别墅,只能找到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安身,他妈妈依旧不死心,用尽各种手段。尚且年幼的他依言照做,换来的却是父亲的冷落和厌烦。

    高考前他妈妈又回来了,易亦的心早就没有波澜。他考上了海市顶尖的大学,他妈终于意识到他已经脱离掌控,试图疯狂施压的同时,又燃起了希望。

    直到最后,他筑起一道道心墙,再也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到自己。

    他妈得到了翻倍的抚养费依旧不知足,逼着他选了工商管理专业,妄图让他在他爸的企业里分一杯羹。

    居民楼的隔音并不太好,一声声动静传入旁人耳中,有人劝过,有人唏嘘,更多的则是麻木。

    好在移植手术很成功,幸运地找到了全相合的同胞供着,康复后谢彦重新回到了学校,虽然身体还有些后遗症,却已无大碍。

    后来,父亲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和妈妈被那人的妻子发现。他清晰得记着那天,他妈被人又打又踹地赶出别墅,自己被护在她身下。而父亲,就在一旁冷漠的看着。

    大二那年,谢彦病了。

    后面这个男人也不要她了,他妈不知去向,没有人管着,是易亦最轻松的日子。高中靠打零工自己交了学费,老师们也心疼他,默许他一直住在学校里。

    店里暖气充足,易亦摘下了围巾放在一旁,坐在谢彦对面。

    高中的时候谢彦说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虽未如愿,好在考在了同一座城市。

    他和妈妈住在偏离市区的独栋别墅里,往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父亲一面。

    易亦点了几样小食,将手机递回去,见谢彦恢复不错,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些。

    她又想利用他,去生父那里讨到好处。

    哪怕恢复了也需要注意饮食忌口,所有生食都不能点,腌制发酵类的也不能点,酒精更是严重。

    后来……她似乎疯了。落在易亦身上的没有母爱,只有无数次殴打和辱骂。

    谢彦拿了瓶果汁,打开先给易亦倒了一杯,“没点那些呢,放心吧,我很惜命的。”

    那时他想,没有父亲也没关系,他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就好,至少妈妈是爱他的。

    “易亦!”谢彦招呼着手,看见来人后喊道,“这边。”

    诊断结果出来,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谢彦的父母离异,和奶奶相依为命,很是同情易亦。所以当他妈回家时,谢彦总会假装老师的名义声称易亦留校,实则将他带回了自己家中。

    “嗯。”

    一年内,易亦为谢彦凑够了造血干细胞移植的费用,奶奶腿脚不便没法过来照顾,有空了易亦就会去医院看他,谢彦哭着对他说,他一定会还上这笔钱,这辈子拿易亦当亲生兄弟。

    “点了什么?”他接过谢彦的手机,检查着小程序里已经下单的菜品。

    他的病是易亦自己察觉的,几次见面都面色苍白,浑身乏力。某次在学校里更是晕了过去,室友电话打到了易亦这里。

    谢彦已经点好一部分食材,等着易亦过来再加点。生病那段时日忌口,他觉得自己快憋成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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