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临溪旧词典里的名字(5/7)
不辩解,也不讨好。
像是已经准备好承担她所有不高兴。
“陆谨言。”
“嗯。”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迎新那天就告诉我,我可能会很开心?”
“可能。”
“你不相信?”
“我不能替你确定。”
“可你替我决定了不知道。”
“对不起。”
温知夏握着那张旧名片,指腹划过已经变软的纸角。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让我知道,就不会给我造成负担?”
陆谨言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温知夏忽然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他隐瞒。
而是因为十二岁的陆谨言和二十一岁的陆谨言,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小时候的他觉得,只有帮得上忙才值得被喜欢。
长大以后,他依然认为自己的喜欢必须足够克制、足够无害,最好连被拒绝的压力都不要留给她。
所以他能绕叁公里送她回宿舍,却不肯承认想见她。
能留一张名片九年,却害怕她知道以后会觉得需要负责。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说过什么吗?”她问。
“记得。”
“哪句?”
陆谨言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说,我不帮别人也值得被喜欢。”
“那你听进去了吗?”
他没有回答。
温知夏看着他。
“没有,对吧?”
“有。”
“听进去的人,不会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先证明自己不会给她添麻烦。”
陆谨言神情微滞。
温知夏站起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
她手里仍拿着那张名片。
“你说不想拿过去让我负责。”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能会因为你什么都不说,错过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
“想过。”
“可你还是没说。”
“因为我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我会不会记得你?”
“没有把握你知道以后,会怎么选择。”
“你是怕我不喜欢你?”
这次,陆谨言没有否认。
“嗯。”
一个很轻的字。
却比他此前所有克制的解释都更诚实。
温知夏第一次看见他承认害怕。
不是怕比赛失败,不是怕事情处理不好。
只是怕她不喜欢他。
她心里的那点气忽然散了一半。
“陆谨言。”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
“迎新第一天就替我修箱子,第二天替我维权,军训跨校区送糖水,还选一门没有学分的课。”
“这不叫藏。”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叫一边追人,一边不肯承认。”
陆谨言没有后退。
“现在承认。”
“承认什么?”
“我想接近你。”
“为什么?”
他看向她。
文印店里的光线很安静。
旧风扇慢慢转动,吹起桌上几张未收好的纸。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你第二年会回来。”
“后来知道你不会来了,我也没有办法找你。”
“再见面时,我最先确认的是你过得很好。”
“然后发现,仅仅知道你好,并不够。”
温知夏心跳渐渐变快。
陆谨言继续道:“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课,什么时候结束拍摄,早上有没有吃饭。”
“想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也想在你不需要帮助的时候,仍然可以见你。”
他的声音低而清晰。
“但这些都是现在的我想做的。”
“不是十二岁的陆谨言替我决定的。”
温知夏看着他。
“所以你才不告诉我过去?”
“嗯。”
陆谨言停顿片刻。
“我想让你喜欢现在的我,不想拿过去让你负责。”
旧词典仍然摊在桌上。
那一页刚好是“律”字。
九年前的浅蓝色名片放在两个人之间,像一份终于被重新打开的证据。
温知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没有立刻给他想要的答案。
“那如果我一直没有发现呢?”
“就继续等。”
“等什么?”
“等你喜欢现在的我。”
“如果我不喜欢呢?”
“就停在你觉得舒服的位置。”
“你不会不甘心?”
“会。”
“那还停?”
“喜欢不是要求对方承担结果的理由。”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平静。
温知夏却突然想起,照片侵权事件发生时,他也是这样。
先问她要删除、道歉,还是只停止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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