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福公公跪在地上，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老奴、老奴不敢”

    那个家伙，好像从来没这样过。

    一个刻意平稳，一个全然放松。

    “为什么他不怕朕？”

    “这”福公公神情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修衍刚用完膳回来，就看见司尧顶着一个鸡窝头坐在小榻上，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祁修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只觉得刺眼。

    祁修衍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是真的疑惑：“朕罚过你吗？还是打过你？”

    “恕罪？”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恕什么罪？朕很可怕吗？”

    那人？

    司尧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囚犯，一个到他身边不过月余之人。

    是指司尧吗？

    让他罚跪，他敢拆书房。

    别说跪地求饶了，就连弯腰行礼都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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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福公公见状忙冲司尧福了福身子：“司尧公子，现在已经午时过了，陛下刚用完膳，您”

    阴郁的、暴戾的、杀伐决断的，却很少见到这种。

    “回公子，是的。”福公公再次躬身：“公子可要洗漱一下，前去用膳？”

    他伺候祁修衍多年，从冷宫到这龙椅，见过这位主子太多模样。

    福公公：“陛下恕罪，老奴、老奴无知，求陛下恕罪”

    “你这是刚下朝？”他边活动着身子，边顺嘴问道。

    罚是没罚过，打也确实没打过，可

    “老奴在。”福公公快速应声。

    福公公僵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接。

    祁修衍盯着他蜷缩颤抖的背影，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

    因为陛下以往生气时，便大多是这般神情。

    ：诶——我饭！我猪蹄！

    福公公嘴唇哆嗦着，最后只能把头埋得更深，一遍遍重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为什么司尧他不会动不动就求饶恕罪呢？”他像是在问福公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被抄家流放、被凌迟示众的人，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打他，他敢还手。

    司尧伸了个懒腰，视线在祁修衍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低着头跟在他身侧的福公公。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动不动就要朕恕罪？”

    ————

    骂他，他敢顶嘴。

    “哎。”福公公弓着身子往边上退了退，看着司尧离开。

    福公公：

    “朕问你话，你答便是，恕什么罪？”

    祁修衍想起了司尧。

    耳边传来的，是福公公细如蚊蝇的求饶声，祁修衍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你看那人”祁修衍抬眸，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像不像头能吃能睡的猪？”

    司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不敢？”祁修衍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那动作明明很轻，却让福公公的心跟着一抖。

    伴君如伴虎，谁不害怕？

    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下午？

    “陛下恕罪。”福公公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跪下请罪。

    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寝殿里交错起伏。

    祁修衍冷哼一声，没理他，径直朝着那边的桌案走去。

    待司尧出去之后，福公公才轻手轻脚的来到祁修衍身侧，倒了杯水送过去：“陛下，漱漱口吧。”

    为什么？

    福公公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祁修衍，见他一直不说话，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偶尔还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呓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司尧倒是一点不在乎，起身就朝外面走去：“我自己去，就不劳公公了。”

    “都中午了吗？”司尧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窗外，他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福公公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也正因如此，才吓人。

    祁修衍伸手接过，一边吹着浮沫一边开口：“福安。”

    “怎么？”祁修衍转头看他：“这很难回答吗？”

    他这话问得认真，带着不解，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