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然后，祁修衍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了一句：“这得四十了吧？”

    什么四十？

    司尧这才转向旁边那几个还押着谢九同伴的衙役，眼神一冷：“放开。”

    声音很轻，但距离够近，谢九听了个大概。

    谢九不敢问，也不敢动，就这么僵硬地抬着头，任由祁修衍那双冰冷的凤眸审视着自己。

    谢九一行人还被衙役们压着跪在地上。

    福公公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近前，微微气喘：“陛下，司尧公子。”

    此刻见祁修衍走过来，谢九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

    祁修衍见他一直低着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修衍在谢九面前站定，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能站吗？”他问谢九，语气比跟祁修衍说话时和缓了不止一点。

    “是！”衙役们如蒙大赦，赶紧松手退开。

    这可是暴君啊。

    恰在此时，余光瞥见福公公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脚步匆匆地从院门处回来了。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饱经风霜，皮肤粗糙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

    赵老四已死，谢九心中的仇恨与悲愤在方才那场漫长的凌迟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空茫。

    司尧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几步便越过祁修衍，径直来到谢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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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九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尧，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眼眶一热，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司尧也没管他，见他走了，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深入人心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战栗。

    谢九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上面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痕。

    眼眶红肿，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血迹。

    谢九懵懵地点头，借着司尧的力道站稳，腿还是有些软。

    但熟悉他的人，比如不远处的玄影墨刃，两人都感觉到一股微妙的不悦在空气中弥漫。

    他顿了顿，侧头，目光再次投向院中央那血腥的所在，“在这里好好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从谢九的眉眼，到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再到他破烂的衣裳和满身的伤痕。

    祁修衍很认真地打量了一阵。

    不仅是谢九，其他几人也都红了眼眶，无声的淌着泪。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在衡量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动辄杀人的皇帝。

    “祁修衍，你够了。”

    司尧又看向谢九身后其他几人：“都起来吧，或者坐下，休息一下。”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祁修衍玄黑色的靴尖和绣金的龙纹袍角。

    他边说着边打开食盒盖子，“热乎的、干净的熟肉食不多，只有些酱肉、烧鸡和几个馍，还有些点心，先将就着吧。”

    但他终究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放开。”

    整个过程异常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与不远处传来的惨嚎形成诡异而惨烈的对比。

    不止是他，周围那些跟着他一起被抓来的窝棚区百姓，也都吓得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看都没看祁修衍，直接伸手，扶住了谢九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九心中忐忑得厉害，不知道这位暴君想做什么，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甚至忘了请安，只是依言颤抖着抬起了头。

    他们听话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或靠着墙根慢慢坐下。

    司尧招了招手：“福公公，这边。”

    他抬着头，更加茫然了。

    衙役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

    司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朕不需要谢恩

    “抬起头来。”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祁修衍这才起身，直接朝着旁边谢九几人走去。

    他本就有伤在身，加上情绪大起大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还有一丝竭力压抑的卑微与瑟缩。

    祁修衍的视线，此刻正落在司尧扶着谢九手臂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