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司尧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祁修衍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司尧挑眉失笑:“那是我什么都没了解的片面之词,听听就算了,你还记着了?”

    一开始他不懂,但后来他懂了,所谓的“垂拱而治”,就是让他们继续贪,继续捞,继续把国库的银子搬进自家后院。

    “有些人干得好,有些人干得烂。”

    “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才是精华,是真正管用的好东西。”

    司尧看着他那样,忽然有些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我杀人太多。”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太平,没灾没祸,不打仗,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这就够了。”

    祁修衍垂下眸,没说话。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地方,把手边能用的都用起来,才能花最少的工夫,办成最要紧的事。”

    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大家只是害怕他,而不是厌恶他。

    可杀了之后呢?

    “祁修衍,人才不光是那些会写诗、会讲大道理的读书人才是人才。”

    “那不就结了?”司尧说,“该杀的人就杀,该用的人就用,这不挺简单的吗?”

    “我问你”司尧坐直了身子,看着祁修衍认真道:“你觉得那些人该杀吗?”

    那张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还在认认真真地说着这些他从未听过的话。

    “他们或许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有经验。”

    “司尧。”他忽然开口。

    祁修衍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变化。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该死的人就得死,那些该杀的人就得杀。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够可以的了。”司尧笑着,眼底是化不开的认同。

    他虽然是暴君,人尽皆知,可自己这么久以来,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过他滥杀无辜。

    “办事用人,不能光看读过多少书,得看能不能用上。”

    “具体如何做,你再跟他们详谈。”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

    ——百姓要的不是朝廷赏多少银子,他们要的是能活下去的日子。

    一个接一个地杀,一批接一批地杀,杀到朝堂上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没人教过他这些。

    “那你为何”

    “我只是觉得,他们兴许能派上用场。”司尧打断他。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皇帝。

    司尧“啧”了一声:“我能跟他们说什么?我又不懂水利。”

    “我们那里,也有当官的,也有管事的。”

    那些跪在他面前口称“陛下”的人,看他的眼神里只有算计和轻蔑。

    “祁修衍,”他开口,“你没错,我之前,包括刚才跟你说的所有的一切,也不是在说你不好。”

    他虽然不太清楚祁修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

    司尧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行事简单,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有效,就比如这次的灾民。

    “见的多了?”祁修衍皱眉,“在你的那个世界?”

    “百姓要的不是朝廷赏多少银子,他们要的是能活下去的日子。”

    “民间,多的是大把大把的人才,也有的是各行各业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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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衍听着,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年,十五岁,被那群大臣从冷宫里拉出来,推上那把龙椅。

    所以他杀了他们。

    ——把对的人放在对的地方。

    祁修衍想了想:“该杀,他们从不办实事,只会窝里斗。”

    司尧笑了笑:“没人教,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谁教你的?”

    司尧点头:“算是吧。”

    至于其他的

    他们教他的是“陛下只需垂拱而治”,是“臣等自会为陛下分忧”,是“陛下年少,不懂朝政也是常理”。

    他坐在那里,清晨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司尧脸上。

    “而是想告诉你,你还可以更好,你有能力也有魄力,你本就很好。”

    祁修衍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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