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文卡马笑着对他们摆摆手：“五天后见。”

    头顶传来极轻的叹息声。

    神殿圣子转过身，笑眯眯地将湿透的金发朝后捋，露出额头和眉毛。他那一身白色披祭全都黏在身上，整个人的气质莫名变得充满攻击力。

    墨尔斯没有办法，只好扶好他，伸手撩开了长发给他看：“我的耳朵比较脆弱，所以更容易受到侵害。”

    墨尔斯紧紧地抱住他，不断轻吻他的额头和鼻尖，还有那些从细密睫毛下不断涌出的水珠，试图安抚他。

    “我用了愿力瓶，”他叹息，“虽然无法完全治好，但的确延缓了伤口扩大。”

    那怎么会连脸都……

    “西圣城的塞壬，”他声音嘶哑，侧头露出脖子上一道血口，“你果然是个疯子啊。”

    他说着掏出一支水晶瓶，轻轻地搁在池边。

    原来他侧脸的腐烂是从薄薄的耳鳍处开始蔓延来的。

    “我没事。”墨尔斯托起他的下巴，拇指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他俯身与李希额头相抵，低声说，“我真的没事，行动无碍……只是丑了点。”

    “我不看行了吧？臭美精。”李希故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半侧身不再去关注他的脸。

    李希庆幸他浑身湿透，这条老鱼应该看不出他哭了。

    “好的，我听话。”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极为温柔。

    那是墨尔斯躲开了，次级人鱼可全都死绝了。要是墨尔斯老老实实用了那新药，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李希一下从愤怒中回神，哆嗦道：“乾嘛！”

    墨尔斯不甚在意地摆了摆尾巴：“不过是点鳞片，过段时间还会再长出来的。”

    他盯着鱼尾发呆，来这里之前，他根本很少有恐惧这种情绪。因为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当人没有可牵挂的对象时，对死亡的恐惧也就降到了最低。

    李希不安地瞅着他。

    人鱼搂住他往后稍带，手贴在他小腹上摸了一下。

    文卡马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要我怎么说才好呢，唉。”

    他用表情回答了李希——对啊，又如何？你们不是躲开了吗？

    “……怎么这么快。”李希心中腾起恐惧。

    人鱼挑起眉。少年这表情明晃晃写着恐吓，假如他敢说不，就会被直接红烧清蒸。

    “你——你说你上次的药——”他愤怒地差点没直接窜上水面，“你把墨尔斯当试验品？！”

    “喂，你的脸——”李希急了，伸手要去扒拉。

    墨尔斯的耳朵和人类的位置差不多，只是更尖，边缘有透明薄纱似的鳍舒展开。此时这片薄薄的耳鳍边缘已经完全呈现絮状，青色的毛细血管坏死，一直烂到了脸颊。

    可他现在就好害怕。

    李希浑身发凉。

    墨尔斯镇定地立在水中任他看，修长的鱼尾在水下规律地摆动，以维持身体平衡。李希盯着尾巴看了几秒，就发现比起半个月前，黑色的鱼尾鳞片剥落了大半，只剩下灰白的鱼身，看起来既可怕又可怜。

    他微微低头，眼眶难以控制地酸涩起来。

    文卡马水性这么好？

    李希在他怀里转了个圈，吃惊地看见一个人影正灵活地游到二十几米外的池边，矫健地从水中撑起上岸。

    “你走吧。”墨尔斯扬声，“不然我下次一定扭断你的脖子。”

    李希下意识地伸开手臂，试图用自己的小身板把人鱼挡住。

    李希瞪大眼睛。

    “文卡马说药是有用的，你为什么不听话？”他愤怒地去撞墨尔斯的脑门，撞完了又后悔，“我让朱利给你愿力瓶，你是不是也没用？”

    他蹙着好看的眉，既想要完全转过身避开对方的打量，又害怕李希溺水，不敢松开手。一时间，他感到左右为难。

    文卡马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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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人彻底离开，李希立刻转过身上下打量墨尔斯。

    “希里安，我这次仍然带了药，就放在这里，”他又看向墨尔斯，“上次是试验品，这次的，已经临床试验过了，放心，不会爆体。”

    “除非你治疗。”李希严肃地抬头盯着他，“如果担心药，那就一点点地尝试，不能放弃希望，你觉得呢？”

    “放心，我听力目前还正常，”他抬头看向远处，眼神骤然变冷，“真是遗憾，某些污言秽语竟然也还能听得清楚。”

    “别乱动！”墨尔斯一把攥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