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2/3)

    “戴星，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摘我？”

    但直到回到酒店，司祐也没有回复。

    她不能，光是假设，就想撒谎和逃跑了。

    戴星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第一次感到词穷。他猛地站起来，丢下一句“bullshit”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又快又乱，差点撞上侍应生手里的托盘。

    原来勇敢这么简单。

    哀绫收回视线，绷直的肩线慢慢塌了下来，她没有戴星眼见的那么理智，从头到尾都没有，藏在桌底下的双手一直在抖，她把十指扣在一起死死压住了。

    哀绫拿起包准备离开。自谈话开始，周围窃窃的窥探便没停过，此刻她一起身，那些目光便肆无忌惮地扑上来。哀绫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

    还好，不是司祐。

    护士拿了一张注意事项递给她，哀绫接过，透过镜子观察自己，脸好肿。她举起手机自拍留作纪念，犹豫两秒，发给了司祐：蜂蜜小狗。

    “好了。”医生说。

    ……

    哀绫睁开眼睛，口腔灯刺得瞳仁倏地酸涩起来。她抬手挡了一下，光影在指缝间穿梭、碎裂、重组。她望着自己的手，流着血丝笑了。

    方岸程点开聊天记录，往上划。

    拔牙的过程很漫长，像一场战争。金属器械在口腔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牙龈被撑开，有什么东西被钳住，然后是一阵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拉扯感，拉扯了很久很久，直到“叮”一声，那颗带血的牙齿，被丢在不锈钢治疗盘，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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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天晚上视频挂断之后，他给司祐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司祐平时也不爱回消息，但好歹一天之内多少会回个标点表示已阅，而且方岸程清楚得很，只要消息内容沾上“哀绫”，那人几乎是秒回。

    被当众审判的感觉真差劲啊，当时司祐在图书馆，倒底怎么做到从容的。这么一想，哀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假如坐在对面的是司祐，她还能冷静应对吗？

    和哀绫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方岸程。

    这次居然不奏效了。

    坐在椅子上等待，哀绫回完若嘉的消息后瞥见司祐下沉的对话框，忍不住点开，指尖悬停，说什么呢？要不要问问他视频里的女声是谁，是…付敏笙吗？她曾经因为嫉妒偷看过哀涧的手机，自虐地把他们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付敏笙的语音更是听了无数遍，她的声音她不会认错。更何况，她的声线那么特别。她和司祐，为什么会有交集？她还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国，她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在昨天晚上就想了，面对戴星时她也想，现在，她也幻想在拔完牙后，司祐抱住她，在她耳边懒懒地夸说：厉害啊，哀绫同学。

    ：什么情况啊你？视频谁啊？绫姐看着很失落。

    她刚准备打字，医生叫她拔牙了。

    哀绫前往预约好的口腔诊所，血检之后打麻药，冰凉的液体推进去，牙床开始发麻，舌头也钝了，口水含不住，顺着嘴角往外渗，她用纸巾摁住。

    想着想着，眼眶一热。

    她的语调那么轻，语速那么慢，却在他耳边砸出惊雷般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