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4/4)

    &esp;&esp;李兰幽享受这种隐蔽掌控一切的快感。

    &esp;&esp;李兰幽是初二下学期被李俭带到彧亮家打秋风的。

    &esp;&esp;那天李俭只是说要带她去一户人家吃饭，叫她务必表现得嘴甜一点、落落大方一点。

    &esp;&esp;她也是到了彧家才意识到她爸的真实意图。

    &esp;&esp;她拖欠学费数日，班主任开班会时候暗示过，不少同学或许已经对号入座，猜到了是她，李兰幽如坐针毡，从前活泼外向的女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含胸驼背，渴求隐身的功能。

    &esp;&esp;那天彧家的保姆将父女俩引到客厅落座，说主人家在楼上处理公务，请他们稍等。

    &esp;&esp;这一等就是三十五分钟。

    &esp;&esp;后来男女主人下楼了，态度也始终淡淡的。

    &esp;&esp;经过一番粗浅交谈，李兰幽觉察到她爸跟这彧叔叔的交情并不深。

    &esp;&esp;爸爸怎么会想到来问一个一点儿都不熟的人借钱呢？

    &esp;&esp;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奉承讨好、那么低三下四？

    &esp;&esp;一时间李兰幽只觉得抬不起头，羞耻心如蝗虫过境，一点点啃噬她的自尊。

    &esp;&esp;如果她一早猜到她爸此行目的，她宁愿转到一所升学率不高、校风不佳的镇级中学，也绝不背着吉他来乞讨卖艺。

    &esp;&esp;而且，据李兰幽后来所知，这彧姓叔叔的妻子是位不事生产的全职太太，他若真是有公务要忙，抽不开身情有可原，那他的妻子在楼上忙活什么呢？

    &esp;&esp;难道是静坐在丈夫跟前，只为红袖添香？

    &esp;&esp;正常情况不应该优先尽女主人的本分出面招待客人吗？真相说出来恐怕伤人，李兰幽不敢再细品。

    &esp;&esp;偏偏在这种很尴尬很窘迫的情况下，彼年14岁的李兰幽对主人家的儿子一见钟情了，很不争气地一见钟情了。

    &esp;&esp;先是二楼深处朝南的房间传来扭动门把的动静，然后是踩在实木楼梯由上及下的脚步声，最后一道底色干净的少年音响起，李兰幽闻声抬眸，偷扫了一眼对方优越的轮廓，不留痕迹地低头。

    &esp;&esp;尽管对方嘴里吐出来的仅是一句很日常的“什么时候开饭”，她却仿佛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动人华章，然后心跳不已。

    &esp;&esp;那是个春阴天，山椿城被镀上了一层浓厚的苔藓色滤镜，别墅内没有阳光，充斥着阴郁的冷感，但她眼前的世界自男生出现后豁然鲜亮。

    &esp;&esp;她不禁绷直了自己，矫正了坐姿，低眉顺目，尽态极妍，只为留下一个美好的初印象。

    &esp;&esp;虽然多年后她故作洒脱、故作释然地将这份年少的情感波动归类为性缘脑发作、浅薄的见色起意以及高压环境下意外迸发的吊桥效应。

    &esp;&esp;但当时她内心无法压制的青春期躁动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深刻，那么的不容忽视，占据了她从豆蔻到雨季那段年华的绝大多数时间。

    &esp;&esp;发现家里来了客人，少年松弛的神态转换为谨慎疏远的观察。

    &esp;&esp;也不怎么主动说话，几乎是李俭态度亲热地问一句，他有礼有节地回一句。

    &esp;&esp;跟他爸妈一样，淡淡的，始终淡淡的。

    &esp;&esp;不用想也知道，平时没少有人上门求他爸妈办事，作为大财主家的少爷，他从小享尽优待，听惯马屁，能熟络的应付这种社交场合但又不可避免地对此感到轻蔑和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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