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言聿显然也察觉到了女孩的视线。他脸色白得厉害，额角的汗沿着脸侧慢慢滑下来，声音却还是尽量放轻了些：“抱歉，吓到你了。”

    这下未免摔得太狠，长裤下面那条假肢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对了。原本藏在裤管里的结构被带得歪开，整条裤腿都像空了，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支撑件错位后的亏缺轮廓。

    文既白现在眼睛里看到的，到底是谁？

    文既白还在一旁，越看越心惊。她刚才只顾着怕伤到人不敢乱碰，这会儿视线落到言聿左腿那边，心里猛地一沉。

    言聿不忍让已经有伤的文既白情绪激动，喉结微动，抬眼看她的时候扯起嘴角，反而安抚她。

    她本来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无论如何都会先下意识护着自己人。可护短归护短，并不代表她分不清是非黑白。

    司机和周骞最终还是把人慢慢扶了起来。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

    假肢的连接在刚才那一下侧摔里被拉脱了些，裤管里那条原本被衣料撑得平整的腿此刻显出诡异别扭的松脱感，支撑结构在布料底下摇晃出明显的错位，连带着整条裤线都塌了下去。

    言聿的身形本就高大，失去一条腿以后，上半身反而更宽更重。右腿是唯一能真正发力的支点，可现在左侧假肢被摔得松开，裤管里那截结构在站起来的瞬间明显摇摆，像失了准头的金属摆锤。

    “没关系。”他声音很低，带着摔后胸腔里挤出来的哑意，“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她呼吸都滞了一下。

    高位截肢的人摔倒以后会出现假肢错位，残端受压甚至是骨盆承重点二次损伤。周骞当然知道该怎么碰，可问题是言聿身材高大，肩膀又明显扭到了，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法把人扶起来。

    这句话一出来，文既白心里愧疚瞬间翻倍。

    他看着她，心里恼火得几乎发颤，越发觉得眼前这一切都荒唐。

    她蹲得很低，言聿抬眼，看清了文既白那对珍珠耳钉后新鲜的血痂。

    周骞已经打完医院的电话快步到了近前：“已经联系了医院的专车。”

    言聿勉强自己撑了一下，右臂刚一受力，肩头就窜上来一阵尖锐的疼。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

    耳朵上的伤口，应该很痛吧。

    眼前这个人好端端站着，被徐其言推一下就直接摔成这样，她如果还要在这一刻替徐其言找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此刻看着文既白蹲在言聿身边，声音发颤，脸色发白，本来该愧疚的情绪却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怒火生生冲散。

    这种时候，还在替徐其言说话吗？

    周骞低声说了句：“老板，先别动”，转头让司机立刻过来。

    徐其言也终于从刚才那一下的冲动里回过神，他站在几步外，脸上的火气还没褪干净，更多却是惊愕。他是真没想到会摔成这样，更没想到言聿这身体挨了那一下竟会直接整个人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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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既白心口发紧，手伸出去又不敢真碰他，只能蹲在旁边，声音都急得发颤：“言总，对不起对不起……伤到哪里了？我们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周骞已经快步绕了过来，可真要上手时也有一瞬间迟疑。

    可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生怕再多露一点不合时宜的表情，会让对方更难堪。

    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额角细细渗出一层汗。右肩先着地，肩峰狠狠撞上大理石边角，剧痛几乎一瞬间就窜到了颈侧。瞬间整条手臂使不上力，脸色白得几乎失了血，连唇色都透出青紫。

    怎么会从大腿根就没有了？？这样的身体摔倒的时候得有多害怕……

    文既白被这话噎得心口发堵。她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周助理，怎么扶你们言总一下啊？”她愧疚到无法直视言聿，几立刻转头去找周骞，“我们都跟着言总直接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真的真的太对不起了。”

    她说“我们”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子，可这个词落进言聿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来回穿引着他贪婪的心脏。

    更糟的是左侧。

    苦肉计确实需要代价。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