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4/4)

    言聿看着她眼里的水光一点点漫上来,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揉了一下。

    年轻的小姑娘真是……太善良,太好骗,也太心软了。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灯,文既白低头擦眼泪时,珍珠耳钉在耳边微微晃了一下。言聿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去。

    哪怕这种时候,文既白仍旧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乖巧地坐在病床边,年纪阅历都还轻浅,委屈和愧疚在此刻一齐毫不遮掩地出现在脸上,赤裸真诚。

    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惹人怜,落到言聿眼中,在心口生出极深的欲念。

    他想伸手替她擦掉每一滴眼泪。

    想把她哭出来的眼泪一滴滴接住。

    想让她以后每次委屈都坐到自己跟前来。

    更多,他想要那双眼睛里的眼泪只为他而流,那双眼睛里只看着他一个人。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了一圈,言聿脸上却只剩下平静温和的关切。

    他伸手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因为刚才撑床垫起身而轻轻发颤。

    文既白连忙伸手接过。

    “这位小姐,”言聿靠着床头,语气里竟然带一点很淡的玩笑,“再哭,刚吃的晚餐都该被消化了。”他说到这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文既白在夜市四处征战的模样,唇角弥漫着笑,“我得开始苦恼夜宵请你吃点什么了。”

    文既白本来哭得正难受,硬是被他逗得破了功。她抿着嘴角,带着眼泪又想笑,最后只能低头一边擦脸一边小声说:“言总,您别这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都伤成这样了还宽慰我。”她鼻音很重,明白言聿的好意。

    言聿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柔和,松了口气:“不哭了就行。”

    文既白耳根有点发热,只能低头把纸巾攥得更紧一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头,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看到的那些推出来的带血纱布,心里又一下揪起来。

    “言总,您伤得是不是很重?我刚刚看到护士推出去的车上放了好多有血的纱布。”

    言聿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左侧,神情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看着唬人。”

    他说:“腿是从髋那里断的,不是普通那种留一截大腿的截肢。假肢不是套在腿上,是箍住半边骨盆和小腹。接触面积有点大,所以磨着有些伤口也正常,摔一下流点血,更是正常。”

    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委屈,也没有夸大,像是在陈述天气,似乎只是一位温柔的长者,娓娓讲述着前因后果。可也正因为他这样轻描淡写,文既白心里更难受。

    她刚才看见那条假肢,也想起了言聿摔倒时裤管里晃开的空荡和错位。

    所谓有些伤口也正常,意味着他这么高大的人平时每一次站起走路久坐,被切掉的残端都可能在那层硬质的接受腔里一点点磨坏。

    文既白眼眶一下又热了,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意识到,一个残疾人能活成外人眼里看来几乎无可挑剔的模样,本身就是一场漫长无望而痛苦艰辛的战争。

    甚至在禾宴门口,他摔倒之后还要反过来对自己说“抱歉,吓到你了”。

    那一刻他到底有多疼多无助,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别放在心上。”言聿看见文既白又霹雳啪地掉下几颗硕大的泪珠,慢慢补了一句,“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文既白低着头,喉咙里堵得很,一时又说不出来。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正常,才会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巧。

    作者有话说:

    白:呜呜呜呜呜

    言:演技 100,hp-100

    徐:话赶话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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