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4)

    他收回目光，将袖中的手掌张开。看着层层交叠的红痕，想，若是没有萧卫承……

    断雁高飞，一声声，婉转凄哀。一片落叶自枯枝飞落，打着旋儿，缓缓飘下，落在他掌心中，盖住了斑驳可怖的指痕。

    要不是他这样叫一声，怕是窦静琼还得拉着她再多说些时候。

    来伺候的婢女陆续点上灯，屋内亮起来了，松远便在外面敲门，“洛姑娘，晚饭好了，大人请您去吃饭。”

    转身将书交给松远，江行雪起身，“嫂嫂不妨明日再同洛姑娘相谈，反正也无甚事，时日还长。”

    避开身子，江行雪让出路来让逢春先走过。他自己落在后面，慢慢消着脸上的红热，低声道，“嫂嫂未出阁时闺中密友甚多，可惜各自嫁了人后，来往便少之又少。还有远嫁去江浙之地的，更是多年不曾再相见。因此，嫂嫂她见了你，便忍不住要多说几句。”

    翻手将落叶握进掌心，干枯的落叶摩擦在手心里，轻微的刺痛。他默默反省，怎么能有如此不堪的想法……

    江行雪眉心未解，语声低幽，踟蹰许久，哑声问：“可是，你要走去哪？萧卫承不会放过你。”

    他眼神一震，眉心紧蹙，低低叹了口气。

    应了一声，逢春把地图随意一折，拿了本书压在上面就跟着去了。

    他本能的，还想再劝她，劝她相信他，劝她不要轻易放弃。可……他想起昨夜，想起今日萧卫承的话。若是萧卫承当真撕破脸面带人强行将她抢走，他扪心自问，真的能保住她吗？

    这个时代对于西方世界的探索非常少，但是既然地图上有波斯和黎轩，那大概率在现实世界里也会有西欧。如果萧卫承的势力真的大到整个天下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不信躲到西方他还能追过去。

    远远的，街上的打更声顺着风声飘进来，低低一声。江行雪放下书，看看外头的夜色，再看看相谈甚欢的二人，低笑一声，“嫂嫂，夜深了。”

    江行雪立即立身致礼，垂首道：“是我冒犯了……”

    他问自己，何苦，何苦要用她的安危来赌自己那一分可怜的情意！

    窦静琼拉着逢春的手亦起身，絮絮道，“哎呀，那好吧。春春，你早饭爱吃什么，我吩咐厨房明日做来。再做些你爱吃的点心，我们明日好好说！”

    走出沧澜院的时候，午后的风幽幽，吹在脸上，涩涩的，有些冷。江行雪回头看，半开的窗子里面，她手上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写写画画。一缕青丝经耳畔滑落，飘荡着，没能分走她半分思绪。

    他这样，逢春倒不好意思多想，她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晚饭吃罢，窦静琼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江延川坐不住，松青早早送他回去了，只剩江行雪一人在旁边看书相待。

    他起身，低声道，“好。”

    逢春眨眨眼，心想这才八点，其实也不能算晚。但在古代嘛，另当别论咯。

    眉眼中挣扎几下，他到底叹了口气。慢慢松开手，他道，“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一帮你。”

    这话叫逢春心中欣喜，她看向他，看见他眼底的挣扎，心里蓦然一痛。

    低敛眼帘，她微微垂首，“不用了，江行雪。我自己一个人走，反而会更隐秘一些。”

    江行雪看她们到了门口又拉着要再说起来，摇了摇头，只能上前轻轻抓住逢春的衣袖，“那嫂嫂早些歇息，我和春春就不打扰了。”

    冬日的午后逝如飞刀，逢春刚找了两张地图来看，外面就昏黄了起来。

    又提起萧卫承，逢春痛哭一声捂住脸，恼恨道：“我走得远远的，我总能逃得掉。天下之大，总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窦静琼惊愕抬头，看向窗外，一轮圆月已高高悬在半空，不禁惊讶失笑。“怎么？这么晚了！”

    逢春笑着应下，反正走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多为他家人解闷也好。

    天下之大，自然会有他到不了的地方。江行雪黯然，萧卫承到不了的地方，他是不是，也无法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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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春春”叫得逢春浑身刺挠，窦静琼掩口直笑，好在有侍女接着她走了，逢春才没那么尴尬，小心地把衣袖从他手中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