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蒲草韧(2/3)

    ——竟被休忘尘一语中的。

    休忘尘故作叹惋：“可惜，看来我是碍你的眼了。”

    望枯面无表情：“让我说对了？”

    望枯：“那您请回罢，我帮不了你。”

    她用风浮濯的衣裳包裹命根子，后退几步起跑。

    蒲许荏并未睁眼，倒是睡得更坦荡了。

    她端眉危坐，义正辞严：“休宗主不像需要与道侣双修之人，就算要寻，也不该寻我。”

    女子时常被压于身下，或跪地扶腰，身疼与欣愉各参一半。可男子从未有恙，情到浓时却会得寸进尺，不是求着女子尝口胭脂，就是想讨个密不透风的抱。

    但缠绵来去，又从几滴落得碎银点大的雨水，变作遐长广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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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啦——”

    昨日宗主选人，柳柯子能用傀儡出席，其余死气沉沉、寡言少语的，也未尝不能是。

    隔墙却有议论纷纷声，压过天公嘈杂雨声——

    二人非但没完没了，又像撞见何人，话中有喜亦有惊。其中一人像是色心大起，隔墙也觉不怀好意。

    说要走，就绝不流连。

    若问及望枯为何知晓钧铎峰是制法器闻名，那仍与乌鸦妖忌孱脱不了干系。她尚在巫山时，总听忌孱三天两头说自己从何处偷来什么宝贝，不时就被此峰修士发现了，几近被唾沫星子洗了把脸。

    “小师妹，你哪个宗门的，为何衣裳湿成这样，若是吃了亏可要与我等好生说说，师兄帮你讨个公道回来！”

    休忘尘直起身来：“好，那两日后，比试台前见。”

    他爱插科打诨，但做事不曾拖泥带水。

    这一唱一和的，蒲许荏只觉聒噪，不由磨起啮齿与嘴皮子，却想舌战三百回合。

    钧铎峰素与雨季不共戴天。

    休忘尘此举，正像极了这些人。

    望枯毫不犹豫：“是的。”

    蒲许荏便在廊下支起一张竹子躺椅，如此偷得浮生，听它一整日雨打芭蕉。

    而今她要铸剑，竟真能派上用处。

    只可惜，枯藤如铁树，此生不开花。

    “你可知，上劫峰酿晚仙尊昨日在岁荣殿放话，要打那檐青仙尊亲自带回的小妖怪！吓得这小妖怪当夜跳峰了！”

    “假不了！昨夜守夜师兄亲眼看到的！就是可惜，往后没乐子看了！”

    若非忽起十一月岭上狂风，断不可再助她扶摇直上。

    钧铎峰。

    但望枯身挂八袋钱，还抱风浮濯的衣裳，实在摧眉折腰。

    她倾倒十二峰下，拥入万劫不复。

    但也仅为前半句对了。

    七月末，送蒙蒙秋雨，万物丰收时。

    休忘尘既要逗弄，就逗弄到底。

    大路各朝天，庸人莫靠边。

    忌孱由此记恨上了，不分昼夜地挂在嘴边。

    她拢好沉甸甸的银两和方匣子，再次侧耳听风。

    但只剩两日。

    “当真？莫不是路清绝输了，酿晚仙尊要血债血偿？但那时她打胜仗时，好似挺能唬人的，还孤身去了银烛山，又坑蒙拐骗到了倦空君的死生咒，怎么忽而就退缩了？”

    他煞有其事：“嗯，对了。”

    休忘尘怔愣刹那，对夜朗笑。

    “慢着，她好似是……好似是……那个跳崖的小妖怪！”

    无人打搅后，她往遥指峰崖边走去，再盘腿而坐，用那碎银当笔，圈出十二峰最矮之地——

    ——迎风雨，坠云间。

    可望枯昂首去远霄，大片黑云气势汹汹——

    需待一场西南风。

    “我原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懂，未曾想懂得这样多。”

    只是无奈，如今入秋前夕，又不可呼风唤雨，任己所欲。

    ……

    ……

    只因水克火，遍地筑器的火炉同样看天吃饭。但凡下一日雨，便要将盘旋天边的滚滚黑烟掐灭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