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天火乱(2/3)

    跳动的脉搏，手心的朱砂，都不曾还与她。

    望枯直起身，人也迷迷瞪瞪。只怪梦里渡舟，醒时思绪荡悠悠：“好。”

    九层塔上，冉冉升起出一道绚烂火花。

    磐州上至权臣，下至奴仆，皆在翘首以盼。

    万苦辞从万丈高塔，落在她身侧：“你这‘笨’法子还真能奏效？”

    望枯一针见血：“小和尚，你可曾想过，若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子禅纵然了如指掌，也乐此不疲地躬身照做：“停仙寺内正是一万零九百个，每户人家的烟火桶皆是一斤，约莫三百根的份量，全城共有九千斤香火，不会有错了。”

    子禅躲在窗纸后轻唤：“姑娘，时辰到了。”

    今时的天，的确非同凡响，昼光夺目，百里无云。望枯许是太舒坦了，止不住才犯瞌睡，万苦辞便替他留于九层塔中，遣送她去午睡一时。

    与此同时，三两声……乃至三、四十声巨响接踵而至。

    他没有责备，只是折返回去，快步下行：“无妨，我即日动身去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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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过路者，一个烂柯人。

    这一抹绝景，实在离奇。日光在炙烤这一天上夜景，夜景斑驳出狭长的裂缝。有万家灯火的橙黄色，有繁星的数量，分散在穹顶的各个方位。

    “轰隆——轰隆——”

    忽地，最后那一抹日光，也如约匿于西天商道，压去平地。

    望枯却留防备心：“这些都是什么？”

    待到声音散去，多了香灰，眼前弥漫着土色的雾气，缓缓散开这缕令人心安的沉香气。

    于是，子禅丢了的魂，也循着猝然亮起的光，找到了。

    各个默念着胜败乃兵家常事。

    天边交融为五彩斑斓，好似一台染缸。正因辽阔太过，不慎被搅了进去。

    但谁也不肯妥协。

    而这些窟窿里，却站满了人。

    望枯静看天地，热闹并未让她三分。

    度时如年。

    子禅步履再停，香灰攀附他的衣袍——好端端的停仙寺，俨然被折腾为积灰多年的荒庙。

    万苦辞：“还需问我么？归宁的佛士呗——噢，还不止是。”

    那火云里露出真容的人，果真都是遍布人间六州的“佛像”。如今化作清晰可见的“人”了，也是近于人间，远于万物的怜悯相。

    烟火留在天边了。

    二人心下共震，不约而同抬起头——

    风浮濯还在沉睡。

    停仙寺坐东朝西，俯仰之间，同样在等。

    再有一股大风，吹开这个浸在烟波浩渺的世道。

    忽地，望枯的眼前，飘来一片灰屑。

    子禅身形一僵，步子停在长阶的最后一格。

    子禅身子站得太板正，两眼收回时，脚心生疼，屋内的檀香还剩几百个尚未燃烬，高矮不一地倒着。纵是如此，他也片刻不停，一阶一阶地向望枯跑去，香灰在脚边腾跃而起。

    “咻——轰隆！”

    望枯眺望远方：“……就等一刻钟，快了。”

    紧接着，无数个火花跟在后头，照亮这座黯然多日的人世间。

    待到最后一个烟花散尽，持续一刻钟的喧腾急转直下，变得庄严肃穆。

    子禅更是滴水不沾，彻夜跪在风浮濯身前诵经祈福。眼见最后一抹日头压倒东边山崖，应着酉时的古钟，他也敲响望枯的厢房门。

    她净身焚香，再披杏色衣袍，便清点起摆满停仙寺的香火。无须停仙寺闭门，百姓们自知敬而远之，生怕望枯会因他们纷扰，就此分了心。

    后来，这点斑驳从原先的黄豆大小，耸动着火星子。稍不留神，又成了破卷里燎破的那一页脚，天边尽是被撑开的“窟窿”。

    天上的人，是神，是佛，是永垂不朽。

    望枯深呼气：“好似败了。”

    子禅凝神不语，手心生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