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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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妆玉琢,明眸皓齿,乌亮长发半披在肩头,耳后绾了两个圆润小巧的发髻,饰以两朵珊瑚红的珠花,莹白南珠相碰,响音轻灵。
凤眸狭长深邃,墨黑瞳仁若点漆,鼻梁高挺,唇形菲薄,下颌线清逸流畅。
洋州是直隶州,知州从五品,祝沅的席位在殿内最末端,殿门大敞,凛冽寒风灌得她禁不住打哆嗦。
怎么会……
她谨慎地停了脚步,决心先观望一二。
树下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瞧着和她一般大,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绯色衣袍的青年,面庞隐在浓黑夜色里,她瞧不清。
若是祝濯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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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常认为,最能缓解思念的方式,是让自己也染上他的影子。
祝沅“嗯”了声,继续着暖身的动作,又迟缓地愣了神。
宫宴辉煌的灯火落在他面庞,将他五官映得清晰。
今岁年关,恒顺帝广召诸府知府进京,宴席如流水,从殿内铺到殿外。
“莫要怕,有兄长在。”树下的青年又开了口,只是这一句,却让她的脚步僵住。
原是兄妹。祝沅舒了口气,确认并非那名青年意欲对她不轨,便提裙要离开。
“还有时间,我想出去活动一二,暖暖身子。”再一次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时,祝沅拉拉桃糕,小声,“桂酥,你在这帮我守着吧。”
“时辰差不多了,”她望了一眼桌案上的青瓷漏刻,施然起身,“该去进宫赴宴了。”
桃糕应了声,陪着她暖了暖身,忽而觉着下腹一阵胀痛:“奴婢内急,小姐莫要乱走动,就在此处等奴婢片刻!”
祝沅点头:“哥哥至死都未能去到京都,也未能进明德书院念学。我既有机会,便定要去替他瞧瞧。”
她视线禁不住四下扫过,可张张都是她陌生的面孔,未曾再瞧见那人了。
一个朦胧的侧影,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侧影。
祝沅回首,恰看见那青年弯身,捻起绣帕,为他哭泣的妹妹温柔地拭泪。
“我害怕……”那少女拿绣帕拭着泪,断断续续道,“兄长,我不想嫁……”
因着频频提起祝濯,她眼窝又隐隐发烫。
……祝濯?!
祝沅是标准的圆脸,豆蔻年华时又抽了条,较之幼时更为纤秾合宜,弯唇一笑,大而圆的荔枝眼便微微弯起,左腮边深陷下一个酒窝,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鼓起。
那位神似祝濯的青年郎,是宫中的人?还是来赴宴的官宦子弟?
何人看着都是独属于少女的娇憨可爱。
祝沅惊骇地后退两步,用力紧捂住嘴,才勉强未发出已到喉间的惊呼。
桃糕跟她搓着手跳着脚,也觉着暖和了不少,同她抱怨:“京都冷成这般,小姐当真计划留京念学么?”
心跳急促,声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小姐当真美若天仙!”桃糕为她点上淡粉的口脂,由衷地夸赞,“不,我们小姐可不仅仅是生得花容月貌,还学富五车,琴棋书画也能称得上样样精通!”
洋州冬日不落雪,连绒斗篷都几乎穿不着,乍一来到北部的京都,她压根适应不了。
“呜呜,我不要……”正回忆着,耳际忽而传来一道啜泣的女声,祝沅停下动作,循着声音走了两步。
但祝沅心知肚明,她去学祝濯学过的课业,去学祝濯待人接物的方式,甚至是决定随祝安康来京都,年后留京念书,都只是在努力地让自己成长得更像祝濯一些。
“皇上驾到——”大太监尖利的声音打断了祝沅混乱的思绪,她起身,跟着一众人直身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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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祝濯也对她说过。
“小姐,您竟在这里,快,宫宴……”身后响起桃糕的呼唤声,祝沅来不及再看第二眼,便被桃糕拉着向殿内去。
祝濯逝世的这几年,她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内敛温吞的性子依旧,但变得更为勤奋沉稳,学堂门门都能考到头名,幼时不喜的琴棋书画虽不如桃糕夸张得那般“样样精通”,但也渐渐入了门。
回到座位上,祝沅急促的心律依旧未能平复。
头一回进宫,祝沅生怕迷路,也不敢走太远,就近寻了个相对偏僻之处,便放下手炉,开始蹦跳着暖身。
祝安康曾笑着打趣,言她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小姐,您瞧瞧,这般可得宜?”婢女桂酥的问话将神思从回忆中拉回,祝沅抬眼,望向铜镜中端坐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