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遗嘱(2/2)

    秦鹤倡的追悼会来了很多人。

    有人忍不住看了一眼秦析沅——她才四岁,她懂什么,这百分之二给了她,跟给了秦嫀有什么区别?

    而秦臻在实际控制权上,终究是比姐姐矮了一头,不过他也不算输,百分之五在手,加上他跟秦嫀的关系,在董事会里的分量也是举足轻重。

    秦臻摇了摇头,他看着灵堂里那张被白花簇拥的黑白照片,眼神有些空洞:“偏不偏心,股份归根结底都姓秦。我挣那点东西干什么?等以后析沅长大了,我手里这百分之五也是要留给她的。现在分到谁名下,又有什么区别。”

    李言晋听得一愣,随即半开玩笑地试探:“怎么?听你这口气,以后是不打算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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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臻盯着照片里爷爷那双威严了一辈子的眼睛,半晌,才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以后,他也管不了我了。”

    秦嫀和秦臻站在家属位,麻木地重复着握手、致哀。

    在避开人群的间隙,李言晋压低声音道:“遗嘱的事我听说了。这种三分天下的分法……说实话,我有点替你惋惜,老爷子临了还是偏了心,把析沅拉进来,实际不就是……”

    秦嫀原本就是代理董事长,现在实际控制的股权最多,能够行使的投票权也瞬间跃升至百分之七,这下她的位置算是稳如磐石了。

    大雨模糊了公馆的轮廓,在这一片虚无的灰暗中,这艘载着巨额财富与无数野心的航船,终于在风暴中易了主。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阵极细微的骚动,几位老股东面面相觑。

    媒体的长枪短炮被拦在警戒线外面,快门声隔着雨幕稀稀落落地传进来。乾毅公关部的人在门口守着,客气而坚决地挡掉了所有采访请求。

    “在你爷爷灵前,你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楚泽北在一旁压低了嗓子插了一句。

    楚泽北和李言晋自然也到了。他们穿了一身黑,胸口别着白花,跟秦嫀打了招呼,又走到秦臻面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秦臻肩膀上拍了一下。

    一众高层维持着虚伪的客套,三两成群地撑伞离开,融入那片茫茫的雨幕中。

    秦嫀站起来跟律师握了握手,说辛苦了。

    在座的人精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老爷子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给秦嫀递了一把能镇住场子的尚方宝剑,却又给秦臻留了一份足以自保且能反制的底牌,还把秦析沅也攥进了局里,让秦家的第四代从四岁起就跟集团绑在了一起。

    前来吊唁的车队从公馆门口一路蜿蜒排到了山脚,黑色的轿车首尾相接,肃穆得压抑。

    京城乃至全国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在灵前肃立鞠躬。年轻一代的企业家们大多站在后排,有些是跟着长辈来的,有些是自己来的。

    大家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无非是股份均分给姐弟二人,或是老爷子偏爱长孙女全留给秦嫀,又或是出于疼惜留给秦臻。可谁也没想到,秦鹤倡竟会把这关键的百分之六劈成三半,其中一份给了年仅四岁的秦析沅。

    随着律师合上文件,这场跨越世纪的权力交接仪式正式落幕。

    ……

    秦臻轻轻摇了摇头。

    外面的雨势陡然增大,噼啪的水声掩盖了人群中各怀心思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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