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埋葬(2/2)
他们的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从饭桌上的冷战发展到书房里的争吵。秦臻摔过门,老爷子摔过杯子。
老爷子听完竟笑出了声,他把两个孩子紧紧按在怀里:“怎么会?爷爷在这儿呢,爷爷会永远保护你们的。”
而他也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爷爷能永远站在他身后。
秦臻抬起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
秦鹤倡说那句话的时候,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能把两个孩子的后半生都扛在肩上。
从此往后,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走得这么突然,让当年的承诺听起来像是个荒诞的谎言。
他也曾以为,见惯了名利场的凉薄和生死的无常,他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人的离开了。父母的离世是他人生中第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他以为有了这道裂痕打底,往后谁的离开都不会让它更深。
可直到这一刻,站在这一抔黄土前,他才真正意识到,那座挡在他们身前、阻隔了风雨也阻隔了自由的大山,真的崩塌了。
他红着眼眶,看着细密的雨线顺着黑色的伞沿连绵滑落,一滴滴砸在墓碑前的白石板上。
如今,人真的走了。
秦臻回想着那幕情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一块碎片,可很快,那抹笑意就带上了几分苦涩。
小孩子真是好哄。
可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抱着他们玩闹的最亲近的爷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愿意给予半分信任的独裁者。
爷爷的信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他们开始针锋相对,长辈不断施压,晚辈拼命对抗。
哪怕是老爷子住院后,他们的关系依然僵持在冰点,谁也不肯先低头。秦臻后面每次去病房几乎都要带着秦析沅,偶尔说点工作上的事,再也不提从前。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不只是好哄。
秦臻的玩咖之名,某种意义上也是那时候被坐实的——老爷子越是管,他越是要反着来,老爷子越是不信任,他越是要气得爷爷破口大骂。
秦嫀把头埋在秦臻胸口,肩头在黑色的大衣下细细地抖动,却压抑得听不见半点哭声,像小时候失去父母时那样,她拼命维持着长姐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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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保护了,所以承诺才自动作废了吗?”秦臻在心里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秦臻抽噎得说不出话,秦嫀含着泪替他回答了:“爷爷,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了,以后没有人保护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