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3/4)

    她自由自在地弹着,一首又一首。

    她有着令人嫉妒的天赋,她乐感很好,情感饱满,她肖邦弹得尤其地好。

    但她练得不是很认真,全凭热爱弹着,有时候能弹一天,有时候草草地弹上几首。

    她对炫技类的作品不太上心。

    她自己写曲子只喜欢写旋律,和弦全凭感觉,顺手弹出来的就足够流畅优美。

    她逐渐对德奥派的理性秩序质疑,新起的印象派不讲调性,相信色彩,只有美是永恒不变的,完全符合她的胃口。

    她总是想,也许她按老师说的,去入学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她会成为一位女性钢琴演奏家,作曲家?

    开拓新的领域,就像他们总在说的现代派。

    在男性主宰的音乐领域挣出自己的天地。

    但是她想证明女性也能学习自然科学,不止文学艺术。她以优异的成绩从伦敦大学地理系毕业,撰写的论文得到了麦金德的赞扬。

    邀请她去牛津大学,他的门下攻读地理硕士学位。他主张自然地理学和人文地理学作为统一的学科,正是她所追求的。

    她13岁就读了叔叔送她的麦金德《不列颠与不列颠的海洋》一书,她读遍了每一本著作。

    她对他后来的地缘政治学,很感兴趣。

    也许她能一直读到博士学位,加入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甚至成为一名被聘用的女讲师。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忘妥协的呢?

    她缓缓弹起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上辈子她从三岁就开始学钢琴,她的天赋赢得了她母亲的关注,她愿意社交时带着她。

    她开始是师从德奥学派的钢琴老师, 6岁后跟随一位年轻杰出的法国学派女钢琴家。

    在她的教导下,她转向弹肖邦,莫扎特和舒曼。

    她建议她应该去巴黎音乐学院。

    她的天赋很难得,她会成为留名的演奏家。

    她说她感性的成分太多,如果要走的稳和长远需要一些理性克制,但这也让她成为绝对能弹好肖邦的天才。

    9岁时候,她开始写简单的曲子。

    10岁,她能完美诠释肖邦的第一叙事曲。

    12岁,她办了第一场个人独奏会。有人批评她对肖邦清新活力的诠释和错音,有人则对这种脱离沙龙音乐的风格大为赞赏。

    而后她的老师就坦言她再也教不了她。

    “当初我该再坚持一下,你9岁时完全能入学巴黎音乐学院,你应该跟随我的老师杰梅学习。”

    后来她告诉她,她想走另一条路。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对能否成功有所疑虑。”

    “我会一直弹钢琴的。”她承诺着。

    来到这个时代,她一直忍到三岁,才跌跌撞撞地跑向那架钢琴。

    伯伦特夫人把她抱在怀中,弹着简单的爱尔兰小调,给她唱着歌谣。

    她祖上有爱尔兰人的血统。

    她强忍着,一双小手跟着错漏地弹了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是一听就会跟着模仿让人十分惊异。

    伯伦特夫人非常宠爱她,即使3岁开始学钢琴,对一位淑女来说有点匪夷所思,但还是给她请了位知名的钢琴老师。

    虽然那位老师弹得没她好,但她终于能弹钢琴了。

    钢琴就像歌剧和芭蕾,融入了她的生命。像那些唯美主义和印象主义的绘画作品,构成了人生中让人徜徉的美妙画廊。

    可是这个时代没有肖邦。等肖邦写出那些曲子,她都四十多岁了。

    她的成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她弹的钢琴,作的浪漫派和印象派曲子,跳的浪漫主义和受俄派影响的芭蕾舞,19世纪后半叶才流行起来的画作风格,包括她学的地理,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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