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3/3)
旁听时,他们经常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眼神呆滞的农民。
因为砍了棵树,被法官宣读后判处绞刑。
但如果是个富人,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事,交一笔罚款就能免除刑罚。穷人呢,轻易地被割下耳朵,被流放去某个大陆,死在船上。
噢,还有各种财产的争端。父亲一死后,子女们就开始争夺遗产,打漫长的官司。还有法定的继承人谋夺属于寡妇的那份财产。
杀夫案,洗衣妇杀了他的丈夫,因为他夺走她赚来的所有钱,赌博嗜酒,她看着自己的儿女饿死,在被殴打中忍无可忍反抗杀了他。
她被判处绞刑。
……
乔伊先生在现实的无力面前,选择放纵。
“我倒真希望我拿不到律师资格,那样就可以少为非作歹一天。”
他们一边痛骂法律,解释权都在法官律师手中,一边为了谋生学习法律。
反结社法下,只能借着社团的名义,在喝酒中宣泄不满,就某个不公平的判例争吵。
但同时,改变不了什么,酒醒的清晨,还是得起来戴好假发,穿上律师袍,走进那个树立着女神雕像,标志着正义公平的皇家司法院。
成为一样的律师。
他总是困惑詹姆斯布朗的信念从哪而来。
布朗不认同乔伊的生活方式,他和女人的厮混,嗜酒赌博的毛病。
但有什么都会帮他。
因为前两年他陷入窘境后,是这位朋友伸出援手。
他的那位资助人去了国外一阵子,全然忘记了这事。
他在留守管家质疑的眼神中,没有选择辩驳或者证实身份。
默默地把自己攒的钱交了学费。
然后,自力更生,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流离失所。
帮别人抄着文书,代写信件赚钱,啃着水煮土豆,加一点盐。
卖掉了衣物,只留下衬衫和外套长裤,全裹在身上塞着旧报纸御寒。
被喝着醉醺醺的乔伊先生,在街上捡到——
“天啊,我们的好好学生怎么在这里打铺盖。”
布朗正准备去当扛货工人,他这个身板保准受不住。 (当辩护律师不能有过任何和代理人,事务律师,职员相关的正式职业)
他刚来律师协会,苦于读书和别人都不太相熟。
乔伊把他领去他租住的公寓,收留了他几天,介绍了一门翻译的副业,知道他精通好几门外语后,“好小子,你可真是博学多才,跟那些贵族老爷一样啦。”
了解他的人,都会习惯这种嘲讽的态度。
他总说他舅舅,
“不是贵族,但有着贵族的毛病。”
乔伊还给他介绍了当老师教课的活,带他认识了朋友,跟十几年前的人民之友协会差不多,他们管自己叫法律良心。
布朗有了进项后,立即搬了出去没再麻烦人,先是住旅馆,尝试向各种杂志报社投稿。稳定收入后这才找了一所公寓长租。
他们还嘲笑他。
“布朗,你怎么跟那些老爷一样,我们可没有选举权,没有土地就是这样。”
他们对他的思想改变很大。
当然也有中等阶级的局限性,他们想要自己得到权益,同时又反对底层人的普选权。
作为边沁的信徒,在这方面很大分歧。
拥有财产的人才有权参与公共事务,没有财产的人引入其中会威胁到他们的财产权。
20岁前的布朗还处于混沌期,在那之后他逐渐明晰自己的方向。
要么为真理而死,要么为它而活。
为了实现理想,一切都是能够忍受的。
他必须成为辩护律师,他必须有所成就。
他要凭借才能进入下议院,他要让所有人听到他的演讲。他要发出声音,而不是被掩盖。
膨胀的,不切实际的野心,一方面又被他体会的温情,看到的世间冷却。
他了解那些工人的生活,他睡在最廉价旅馆的地板上,他感受着,他在那些血泪中一点点沉着。
只有记住他们,我才能坚定不移。
但是,怎么能真的不动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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