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痒(2/2)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闻到的并不是血腥气,她几乎要联想到昨晚梦中的场景。

    祁笑春正在窗边擦窗台,刚想接句话,突然发现玻璃窗里所反射的室内的景象不对,那影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哦,那倒不用,”宁华茶走到钢琴另一边,顺便踢了一脚琴凳,差点让秦楝摔下去,他冲他一笑,然后歪头看向另一边,“梁觉星,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秦楝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先是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看了个大概,没有发现藏物的线索就干脆往钢琴上一坐,脚翘在琴凳上,边晃着脚尖边开开心心地看他们干活。

    在钢琴边上。

    其余两个人跟祁笑春不熟,打了个招呼先走。

    祁笑春抽烟不多,但不是不会,他穿得少,没直接走出去,在里侧靠着门扉,伸手从小冯那儿接过一根烟,由小冯替他点着了。

    梁觉星正从铠甲雕像手里抽出佩剑打量,闻言看了宁华茶一眼,再顺着他看向祁笑春,对他摇了摇头。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拳,掌心刚刚被羊角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非常隐秘,愈合后也许会和某道掌纹重叠,变成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旧痕。

    宁华茶中间过来擦盖子,对着他这幅模样发自肺腑地感慨:“嚯,你们这个阶级的享乐方式可真是不同寻常啊。劳驾您,高抬贵臀。”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问题,美和钱哪个更重要。

    祁笑春走出舞厅后,那股梗在心口潮闷的感觉散了一点,他不想喝什么东西,只想出来透透风。走到前廊,就见大门开着,小冯几个人正在门口靠着门外的柱子抽烟聊天,看见他出来,小冯先是下意识想收烟,顿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他,笑眯眯地冲他挥手:“祁老师,干活儿累了吧,来一根吗?”

    直到陆困溪三人过来。人多了以后确实有点用处,那股阴沉沉的气息终于被驱散了一些,再加上宁华茶大声说话,这里隐约活了过来。

    “是么,”祁笑春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掐灭,直起身来,因为吸了口凉气,他咳嗽了两声,“我倒是看到了。”

    祁笑春抽了两口,渐渐缓过精神,还有心情跟小冯逗趣儿:“怎么回事,老板没看着,就聚在一起偷懒。”

    跟宁华茶擦肩而过时,宁华茶开口叫住他:“喂!你干嘛去?”

    祁笑春确定钢琴边此刻只有秦楝和宁华茶在,但在窗户反光中,却还站着一个人,半人高,可能是个小孩,片刻后,那团模糊的黑色动起来,祁笑春看着他从宁华茶身边走过,又穿过陆困溪和周渚中间。

    在他就要转身看向窗户的时候,祁笑春猛地闭上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站起来向外走去。

    她这话一出,祁笑春差点给她跪下。

    两人对峙间,梁觉星的脑袋突然伸回门口的框里:“你们俩干嘛呢?”她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确定他俩没事后,向外一扬头:“快点出来,说好了不让人独处,你们俩有点不负责任了。”

    梁觉星从昨天进这个舞厅开始就觉得不适,当时以为是房间密闭太久空气沉闷,但今天把窗户门统统打开通风过后,那股阴沉的气息却没有减淡,那种从无数苍老的皮肉中渗出的腐朽气味像一种激素一般,仿佛不是靠鼻子闻到的,而是一旦踏进这里身体就自动感知到,让人体自发地产生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喝点东西,”祁笑春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有点干哑的嗓子发出正常的声音,“要给你带点什么喝的吗?”

    小冯知道他是打趣,没当真,哈哈笑了两声,解释说:“这不是有同事出事了吗,大家心情不太好,出来聊聊。”

    他迎上小冯看过来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我看到一个人从三楼的窗口摔下来了。”

    从祁笑春此刻的视角正好能看到门口两道车辙,不断向外延伸出去,微微偏头,看向风雪中模糊的雕像,随后两指掐着烟身食指在上面点了点,边弹烟灰边漫不经心地问人:“昨晚在楼这边听到好大一声,小冯,你昨晚在三楼看见什么了?”

    可以在面对梁觉星的时候无动于衷吗?似乎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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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那只羊头,刚才阻挡时、梁觉星的脸颊似乎与他的手背有一瞬的擦过,太轻了,分不清他感受到的是皮肤的质感,还是由梁觉星带起的一阵空气的流动。

    可以拒绝美吗?好像很难。

    小冯垂着脸,祁笑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人舔了一下嘴唇:“祁老师,”他笑了一下,“我昨晚只看到了一个坏了的摄像头,我也是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墙皮掉了呢。不过……我和你们一样,也什么都没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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