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4)

    挑着他食指的折扇顿在半空。

    “你不知道?”沈云屏也觉得惊奇,这人分明穷的要靠敲诈窃贼吃饭,但却又好像全不关心身外之物的价格,“比你身上所有的家当都要贵。”

    若真有借了人气儿就能化形的狐狸,想必此刻就是立在他眼前的这一只。

    赶车的:“……”

    沈云屏边掏银子边道:“我依稀记得你才是欠债的那个。”

    “我忽然发现,”沈云屏也毫不介意地靠近烛火,近距离地看他,“你这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我也颇为满意。”

    他将那折扇尖儿慢吞吞地按下,指腹摩挲着伸过去,几乎要触碰到另一头沈云屏的指尖。

    “这是两本账,”秦嵬接过丢来的碎银,往怀里一揣,又开始擦刀,“下次想看再跟我说,回头客能打折。”

    扇骨略带冷意,那种微妙的触感在手背蜿蜒,与沈云屏被烛火映得艳丽的眼睛相应,好似一缕缭绕青烟攀附上秦嵬的经脉。

    沈云屏:“……”

    他喝着酒,慢悠悠地擦着自己那把令江湖上许多人闻风丧胆的长刀。

    他双眼笑得略有些眯起。

    少有人能如此近距离地看秦嵬的刀。

    沈云屏不假思索:“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秦嵬看着他。

    沈云屏心里升起些哭笑不得,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如此荒唐:“你既然如此缺钱,怎么还买得起玲珑坊的布和处地产的磨石?”

    感觉到沈云屏这一瞬的意外和屏息,秦嵬的唇角笑意更深。

    除了那块儿布料外,这应该是秦嵬身上第三讲究的东西了——第一自然是他的刀。

    赶车的道:“为何?”

    秦嵬似笑非笑地抬头,赶车的心中警钟大作。

    那石头形制规整,质地均匀坚硬,色泽如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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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块儿半个手掌大的磨刀石来。

    赶车的再也不想相信心里的警钟。

    沈云屏柔声道:“你还可以用你自己来偿我的债。”

    秦嵬不在意:“布是我前几日从杀我的人身上扯下的,石头是去年从一个用刀的正盟悬赏的靶子身上拿的。觉得还算好用,就一直带着。”

    客房是沈云屏的客房,秦嵬却比回了自己家还要自在,头也不抬地懒懒道:“别看。”

    “不过我价格不菲,”秦嵬道,“我要抵在楼主这儿的更多债。”

    他的折扇在秦嵬按在刀上之手的手背点了点,折扇顺着骨骼方向划向手指,将秦嵬的食指指尖儿挑起。

    “既已说好,现在就上楼吧。”沈云屏抽回折扇,起身道,“夜雨虽冷却多情,莫负良宵。”

    秦嵬擦着刀:“你俩的目光会留下痕迹。”

    “你可以不必还我银钱。”不等秦嵬道谢,就见沈云屏尤带茶水水光的薄唇开合,低声道:“钱没有,还可以用人来抵!”

    他还穿着那件仿佛在地上滚了一圈儿的衣袍,但擦刀的布料却整洁柔软,只这一小块儿,就必定能买十套他身上这样的衣袍。

    正盯着他的刀看的主仆二人同时抬眼。

    沈云屏问:“若我非要看呢?”

    沈云屏玉般质感冰凉的眸中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可以。”

    入夜,兰花镇深秋寒冷的雨夜,裹着客栈内这朦胧的烛火,和朦胧的人。

    秦嵬道:“难道你要白看?”

    秦嵬的声音在夜雨中传来:“可以。”

    秦嵬心想,这世道真是神奇。

    客房内点亮数盏烛灯,将他手边酒杯里的劣酒映出许多温热。

    秦嵬愣了下:“这两样很值钱?”

    “过奖,”秦嵬道,“能蹬楼主的鼻子上楼主的脸,属实三生有幸。”

    他的刀太快,出鞘的时候就是要命的时候。

    秦嵬的目光在沈云屏的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秦嵬在擦刀。

    客栈外响起丝丝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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