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3/4)

    这人的指腹生着厚茧,刮过皮肤时感觉十分明显,沈云屏难免想到他手上伤痕交错。

    娴熟的生存技巧和满手的茧子旧疤,换来秦嵬的风头无量。

    但如今都毁了。

    沈云屏心中感叹,有些自己也难察觉的惋惜,念头一闪而过不再多想,注意力便被饼吸引。

    烧饼烤的外皮略酥,里边儿却还软着,外层的芝麻被烤的喷香,混着牛肉的卤味儿,在这样的雨晚,竟比沈云屏近几年吃过的山珍海味还要爽口。

    “如何?”秦嵬见他咬了一口后才问。

    “很不错。”沈云屏道,紧接着加了一句,“等我吃完再跟我谈这烧饼夹肉的价钱,我还想留着胃口吃东西!”

    秦嵬难忍笑意:“好吧,但你可要惦记着这茬啊。”

    深夜吃夜宵总是心满意足,沈云屏心情正好,懒得跟他计较,敷衍道:“再说,再说。”

    他分明已饿得肚子叫,却还勉强端着斯文吃相,嘴不大张吞咽也仔细,只有速度奇快无比。

    秦嵬被他口齿含糊地打发了一通,本想调侃两句,却见他这会儿的速度和刚才吃干粮时判若两人。

    于是调侃当即被忘到一旁,只顾着将笑憋回肚子里。

    尽管并不明显,轻微到连沈云屏自己也并未在意,但秦嵬还是察觉到,方才那番话已算是沈云屏放松了的表现。

    或许因一道在冷雨中经历过生死,如今再一道坐在火堆旁,哪怕是八方楼主也会有所松动。

    秦嵬并不讨厌这种细微的变化,或者说求之不得。

    因为一次松动,就会有无数次松懈的可能。

    两人没再说话,一个饼下肚,沈云屏对秦嵬的脸色也好了许多,竟亲手折了两根枯枝丢进火堆里去。

    “我喂饱了你,你倒有心情喂这火堆了。”秦嵬笑道。

    却见沈云屏斜睨他一眼,并未跟他斗嘴,反倒站起身,从自己躺着的片儿地铺上揭了件垫着用的小毯,丢给秦嵬。

    秦嵬接了个正着,愣了愣。

    沈云屏又掏出水囊,在火堆旁坐下:“既要在这雨夜里坐一宿,还是弄得暖和些好。”

    秦嵬正要解释以他的内力,全不怕这点儿寒冷,就听沈云屏又道:“省的明天打个喷嚏,就管我要工伤钱了!”

    “唉,”秦嵬忧伤道,“一个人要是很了解我,我就很难从他手里捞钱了。”

    沈云屏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只又捡着干净些的树枝丢进火里。

    火苗噼啪地吞噬枯木,与雷雨声混合。

    等困意已有些上来,沈云屏听见秦嵬低声道:“朋友无需遍天下,有一个难忘的就已足够,哪怕已是‘曾经’。”

    意识到这话是在回答先前的闲聊,沈云屏默默无言,两手凑在火堆旁慢慢摩擦。

    四周的温度暖和不少,看来他那条小毯也很让秦嵬满意。

    毕竟只有身体暖和起来,心肠才会软下来。

    心肠软了,闲话才会多起来。

    而沈云屏相信,以后每一次看到小毯和雨夜里的火堆,秦嵬都会不时地想起这一瞬的暖意。

    那像今日这样的闲话,就还会继续。

    他搓着已热乎乎的手,在这简短的话里感觉到一丝来自秦嵬的理解。

    这位将武林盟主之子、江湖各路豪杰的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刀客,心里是有难忘的朋友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秦嵬的友情?

    是年少时的朋友,还是扬名江湖后的朋友?

    既然说是“曾经”,是闹掰了还是出事了,如若出事,与如今又有什么关联?

    夜雨轻打破庙,冷风卷来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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