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4)

    秦嵬的手当然并非猪蹄可比，他的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如果你有朝一日真被正盟抓去下油锅，”沈云屏皮笑肉不笑，“我一定建议他们改成卤料锅，那样你中途饿了的时候，还可以啃一啃自己的手。”

    从茶棚到村店，这一路上秦嵬除了指路外并不怎么说话。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回头，但在傍晚余晖的映照下，他的眼神里似乎包含了许多情绪。

    看风光的人栽跟头，总会勾起旁人许多隐秘的好奇和窥探欲，这实在是世人多有的劣根性。

    秦嵬正思索如何在这人挤人的茶棚里悄无声息地将布条取下来，就见范遇尘手指夹起桌上一枚铜钱，反手向上猛地一弹。

    范遇尘低声解释：“意思是说，一个月内，百灵鸟会在附近逗留，并且每日都会在未知时间出现在离渡风城最近的一处村店。”

    沈云屏心中一叹，正要开口，见秦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儿，面露遗憾之色：“唉，我本来还想进城里吃那家老字号的卤猪蹄呢。”

    天色已晚，在最后一丝余晖中，三人就近找了一家店投宿。

    沈云屏在心里朝自己来了三拳，发誓再也不把多余的感叹放在秦嵬身上。

    今日故地重游，或许也终于有了一些伤感。

    如今武林，想抓到秦嵬的人的数量，和想知道秦嵬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的人一样多。

    “好了，看这个。”沈云屏打断两人的话，抖了抖将布条抻开。

    “这百灵鸟是有这习惯。她等待联络时从不固定时间，以免被人抓住规律。想要见她，只能一方等待。”范遇尘解释，“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最近的村店，等我去打听打听——”

    那布条跟遭到了数次抢劫一般破烂褪色，系在同样情况堪忧的横梁木上，像从茶棚建好开始就挂在上头似的，毫不引人注意。

    此人总有说有笑，不见多少悲戚慌张。好似逃难的不是他，将武林上下嚷嚷动的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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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出茶棚去牵马，秦嵬回头看了眼渡风城高耸的城门。

    范遇尘策马先行，一路小跑地抢先进店，他得把沈楼主那可能比店里菜单还长的住宿要求跟店掌柜背一遍，再安排给马的饲料用水。

    他这会儿倒是又不介意这破布又脏又臭了。只要有价值，沈楼主就什么都能接受。

    “未知时间？”秦嵬问。

    他其实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每次开口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噎人本事，才显得话多。

    “我已经找到了。”沈云屏微笑，竖起一根手指向头顶指了指。

    “这是什么意思？”秦嵬问。

    每一个纵横江湖的高手的故事，都要有一个开头，秦嵬也不例外。

    尽管已足够自信，但任凭谁被赫赫有名的小刀鬼夸赞，都难免觉得得意。范遇尘努力压着嘴角使其不上扬，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扭曲：“这算什么，是教我这手的人教得好。”

    秦嵬见离开这破茶棚有望，心情不错地虚心请教：“不知师承何处啊？”

    秦嵬已经站起了身。

    渡风城是秦嵬的，从他孤身入匪寨、摘掉数个脑袋挂在马上，晃悠悠地回到渡风城的那天起，他随后的每一天都在走上坡路。

    离开城外茶棚，三人急匆匆赶往最近的一处村镇，按照秦嵬的记忆左拐右拐一通闷头赶路，再抬头时，顺着秦嵬手指的方向，村镇已近在眼前。

    但这上坡路在不久前戛然而止，成了个让他当场跳崖的大峭壁。

    “准头和力道都很不错。”秦嵬夸赞。

    想起早些年关于秦嵬的那些消息传闻，范遇尘恍然大悟。

    秦嵬本就想在日落前找地儿休息，闻言当即不再跟范遇尘较劲儿：“我倒是想早些动身，那也得少爷你先找到你家‘鸟’的行踪才行啊。”

    在此之前，他只是许多在江湖上东跑西颠做些糊口/活计的游侠之一，和许多身如浮萍的无名之辈一样，埋在世家大派的光辉之下。但在那之后，他的大名开始在江湖上传开，日益响亮，直至刀不出鞘，就已够鼠辈闻风丧胆。

    尽管他踏入江湖的具体时间已模糊不清，但江湖上的大部分人都将小刀鬼名动四方的默认为渡风城。

    沈云屏和范遇尘并未言语，但也不由多看了几眼秦嵬。

    沈云屏也随即站起：“何必去问他人？若论对渡风城的了解，秦大侠已经比得过十个向导了。”

    铜钱似小刀暗器般直接将破布条削断，布条落下，被沈云屏抬手接住，以免落进茶碗里。

    三人凑到一处看过去，布条本身平平无奇，只在尾端画了一个圆中套方的图形。

    秦嵬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茶棚横梁上拴着一截破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