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4/5)

    “……我本就没有否认过,是沈楼主对我先前的话有所曲解。”秦嵬正色。

    “你以后打架何必还拔刀呢?”沈云屏道,“用嘴挡在前面就行了,这玩意儿可比刀剑硬多了。”

    秦嵬装聋的本事仅次于他的武功,他压根没接这话头:“看来八方楼到底还是查到了那位小统领的去向。”

    没人承认,但也无人否认,只有范遇尘轻哼了一声。

    江判举着土碗扒饭,眼睛从碗沿儿上露出半拉,瞟瞟这个,看看那个。

    沈云屏道:“你我如今脑袋上都被扣了屎盆子,想要摘下来,就只能一查到底。你的目的与我一样,自然也会对此人的去向感兴趣。”

    “可我或许还能有个被活捉的机会,与楼主同行,麻烦就变得更多了。这可不是划算的买卖。”秦嵬笑道。

    沈云屏也笑:“那你也可以现在就出门,找一个白道的人,叫他把你活捉回去。我想,在你踏入正盟的那一刻,刀就会被收缴。你武功过人,所以当然会有人点住你的经脉,压制你的内力。你或许可以活着,但你的命和尊严都将握在他人掌心。”

    秦嵬脸上的笑淡了。

    “另外,白道应该不会给一个没有刀、也没有自保和伤人能力的人赚钱的机会。”沈云屏悠悠道,“和我在一起,你就是和银子在一起,我知道的关于段二之死的线索,也必然会分享给你。我只需要你的刀,和你这平步江湖的武功。”

    秦嵬道:“也需要遇难时让我顶在前边儿引人注意、你好脚底抹油的便利?”

    “毕竟秦大侠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也很难不引人注意。”沈云屏轻飘飘地答道。

    之前关于相貌和脸的闲扯跟着轻飘飘地从记忆里浮出,秦嵬的舌头在嘴里顶住了脸颊内侧,以抵消那种做了上钩鱼的感觉。

    一个能三言两语就把人的好心情哄起来的人,在秦嵬看来与杀器无异。

    沈云屏举起手里的酒杯:“意下如何?”

    劣等瓷杯被他三根手指捏着,竟也跟着沾了几分白玉似的质感。

    秦嵬只垂下眼思索片刻,便也端起自己的那杯酒,展颜道:“我一向喜欢沈楼主这种雇主。”

    两只酒杯撞在一起,杯中酒交相溅出,落在彼此杯中。

    范遇尘略有纠结,但见沈云屏已敲定,只好咽下自己的意见,转而对江判道:“继续说。”

    江判脸上的犹豫只多不少。

    “无妨,”沈云屏抿了口酒,显然不大喜欢这劣酒的味道,“秦大侠不是外人。现下不是。”

    秦嵬心想,“现下”不是外人,看来他随时可以变成外人。

    不过也因为“现下”不是外人,所以江判的消息才允许他跟着知道。

    一旦刚才他显出动摇,不顺沈云屏的意,这少爷就会立刻把他踢开。

    别说是段若宇的死的线索,其他消息他八成也不会知道更具体的内容,糊弄过去之后,明天他就不会再见到沈云屏的踪影。

    这狐狸少爷绝对会把他给甩了!

    搞不好还会来一招祸水东引,将他的位置抛出去,分散那帮追在屁股后头咬的黑白两道的追兵。

    一个不肯跟自己走一条道的倒霉鬼,对沈云屏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去当一根逗狗的臭骨头。

    秦嵬心里清楚,却并不计较。

    因为对他来说,沈云屏现在的价值足以令他不去计较。

    他此次惹的麻烦,与他年少时差点死在臭水坑里那次并无不同,都是要丧命的。

    对沈云屏来说,他或许是一根臭骨头。但对他来说,沈楼主又何尝不是撒在簸箕下引鸡鸭前来的一粒小米呢?

    两条落水狗心里各自打着算盘,面儿上却各自又举起酒杯,隔空碰了碰。

    江判见沈云屏发了话,只好据实相告:“我安插在沿途村镇的眼线传来话,说主楼要找的人已在半个月前北上而来。”

    “难道?”范遇尘恍然大悟。

    “不错,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楼主和范统领来这里见我的原因,”江判道,“我的人手一路追踪,因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敢太过接近,以至于目标在进入渡风城后跟丢了。”

    秦嵬道:“丢了?”

    “渡风城内鱼龙混杂,道路窄而乱,跟来的眼线并无武功,又不熟悉城内环境。那小统领是八方楼出身,隐藏行踪的手段比旁人厉害得多,所以我的人手一进城就跟丢了,”江判并不否认这不利的情况,“但他应当还没有出城。我的眼线昼夜不停地监视四面城门,绝没有见过此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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