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5)
那人道:“我也只比你早知道一会儿。这总归是个不错的消息。”
范遇尘叹道:“如果一个人连挨了那种鼠辈的侮辱还能笑嘻嘻地接受,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令他有所动容。说起当年之事时,我本还指望他能有所反应,谁知他竟抱着个鸡蛋啃了半天,连斜个眼放个屁的反应都没有!”
范遇尘虽出身八方楼,但这方面却远不如沈云屏,只静静听他说完,冒出一句:“我感觉他并非恶人,待一切尘埃落定,证明他清白无辜,咱们不妨真的交个朋友。”
“看来有人并不想让这消息传开,否则以那位少爷的神通,哪怕如今耳目不畅,也不至于今日才从些无名小卒口中得知。”秦嵬抚摸着温驯的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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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棚阴影处立着一道人影儿,不知何时出现的,也不知站了多久:“我要走了,只是很久不见,与你多说几句,过段日子见到那饭桶,我也好有话说。”
范遇尘张开嘴又闭上,寻思混在江湖,能有半分真心就已算难得,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最纯粹的心?
那人沉默片刻,犹豫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范遇尘面带不解。
沈云屏脸上的笑和眼里的愉悦一同淡了。
“我看未必,”范遇尘嘀咕道,“你俩脑子里有一块儿绝对长得一模一样!”
“是个心眼比体重还要重的狐狸,可却不知为何竟然不令我讨厌。”秦嵬举起自己的包袱,“他还给我买了两套衣服,一套正在我身上穿着,还有一套更厚些可做替换。”
秦嵬的唇畔荡出真心笑容:“我刚才听到了一些事情,段二的那个小厮已经被发现了。”
沈云屏眼中幽光闪过:“但唯独说起当年旧事旧人,他却没有任何表情,与平日狗咬他一口他踹狗三脚的脾气全不相同。”
“一段情谊的开始,若非发自真心,而是源于阴谋与猜忌,那就并非完美无瑕。”沈云屏轻弹了一下粗瓷茶杯的杯身,轻笑道,“以他的脾气人品,如果不是最纯粹的真心,他宁可通通不要。”
“你是说……?”
他一边收拾着包袱,一边低声道:“你还没走?”
他打发走伙计,亲手给马喂了草料,又开始从马背上卸包袱。
沈云屏并不答话,只将手里的茶杯向前推去。
那人问道:“你跟着那位也有几天了,他怎么样?”
秦嵬这一路全靠打劫杀手之流吃饭,行李原本只是小小一个,团起来就能走,偏偏遇到沈云屏之后,多出了几套衣服,把包袱撑得大了不少。
“自然是讨好献媚,难道还能用刀逼着他买给我?”秦嵬显得十分理所当然,“他八成也觉得我有蹊跷,所以我一讨好,他便笑纳,我不讨好,他就会给我讨好的机会,省得我闲着没事做。”
沈云屏笑道:“我跟他做一对儿落水狗,互相踩着挣扎上岸就已不错了,是做不成朋友的。”
范遇尘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看着桌上两只茶杯,就像看着雨夜破庙中的火堆。
两只茶杯挨得很近,又十分相似,即便杯沿儿已几乎碰上,但杯身之间仍旧有一道无法相融的距离。
“他那脸又不是冻住了,你难道没瞧见?说起我是老楼主私生子时,他面有惊讶,说起早年求助此地帮派,他有冷笑,遭了那些猪狗辱骂,他有不屑。”沈云屏慢慢道,“他生性张狂坚韧,你越压他,他就越要顶起来,所以才会有此种种表现。虽有心眼儿,却委实不是个玩弄阴谋心机的性格。”
沈云屏平静道:“这就是最好的反应。”
而越是在意,就越证明他对这件事有所了解,或是有所关联。
秦嵬没有表情,才恰恰证明他必定对此事极为在意。
客栈很近,秦嵬只报了临走时范遇尘告诉的房号,店伙计便麻利地带他去后院儿拴马。
茶杯在老旧的四方桌上前进一段儿距离,与秦嵬留下的茶杯即将相撞时停下。沈云屏指着那一对儿粗瓷茶杯:“你瞧,我俩顶多就是这样。”
沈云屏手指在粗瓷茶杯边缘轻抚:“人只有在最不想被发现异样时才会极力掩饰,甚至会做出与性格相悖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