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4)

    秦嵬还未来得及打断,谷良已絮叨起来:“我家那剑谱虽然也不是什么绝世宝物,但也是家中祖传,被赤云堡那帮贼子夺走,我爹娘被打了个重伤,我四处求人,他们嘴上虽然愤慨,却没有人真为我家这衰落的小门小派去自找麻烦。”

    这话秦嵬近几年已听了不下十遍,都快能背下来了,登时后悔自己多嘴。

    果然听到谷良开始秃噜他熟悉的内容:“只有你!不过是途经川南,喝了几回我家里酿的酒,便提着刀跑去赤云堡……”

    “好了好了,”秦嵬终于趁他因激动而哽咽的空档插话,“是你家的酒实在好喝。”

    谷良擦了把眼,低声恨恨道:“只恨我文不成武不就,谷家在江湖上也没多大势力,否则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干着急,却只能做些没用的小事儿!”

    秦嵬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足够了,在这情况下还要帮我,已是在冒风险了。”

    “这算什么风险!我早说过,日后有用得着川南谷家的地方,我谷良就算头被砍下来,也要给你做到!”谷良道。

    秦嵬笑道:“你上有老下有小,还拖着谷家数十弟子,我怎么会让你的头被砍下来?”

    见谷良要着急,秦嵬又道:“况且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发自真心不计较得失地去做事情,那无论做的这件事是大是小,就都不重要了。”

    谷良笑着在他手臂锤了一拳:“好,因为你是会说这话的人,所以才值得别人不计得失地做这些事,因此你也不必觉得是麻烦我,否则那才是瞧不起我。”

    “再不说了。”秦嵬搓了搓闷疼的手臂。

    见他这装相的鬼样,谷良拍了他两下:“我得赶紧回去了,省得多生事端。你自己要小心再小心,那八方楼主不是个好相处的,听说冷心冷肺,是个捂不热的混蛋东西,你可不要得罪他。”

    秦嵬想起包袱里的衣服,想起在早饭铺子里沈云屏听他被嚼舌头时皱起的眉,摸了摸下巴:“唔,他或许是个混蛋,但应当也没那么混蛋。”

    谷良没听懂,但也没多问。

    两人一道走到二楼楼梯口,谷良还在小声嘱咐事情,川南谷家不太能打听正盟内部的消息,黑/道那边儿也就只知道些浅显的事儿,所以左右不过是说些车轱辘话。

    “万事小心在意,入嘴的东西小心,出行落座都要谨慎,”谷良唠叨个没完,“对了,这铺子你哪里找来的地方,安全吗?”

    秦嵬笑道:“绝对安全,是我一个最喜欢做生意的朋友开的。”

    谷良点点头,放心许多,下了两节台阶又道:“等风头过了,你若没地方去,就来川南,我爹娘还想给你张罗亲事呢,你也老大不小了。”

    秦嵬脚底一滑,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我现在还逃命着呢,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不是进了脂粉铺想起来了么。”谷良嘿嘿笑了笑,心里却仍旧沉重,临走前又说了一句,“你得好好活着,记着,不行了就去川南!”

    秦嵬摆了摆手,看着谷良从后门离开,又在后头站了一会儿,见铺子里暂时没了客人,这才走出来。

    立在柜台旁的掌柜收拾着各色胭脂香膏,低声道:“那二位还没出来,但估计快了。对了,家主吩咐,让您缺东西直接跟咱们说,咱们自会找机会递给您。”

    “跟他讲,我这几日吃好喝好,眼瞅着就要胖了。”秦嵬笑道,余光却瞥见掌柜手边儿敞开着口的香膏。

    那香膏小瓷盒子做得十分精巧,膏体细腻,散发着清淡香味儿。

    秦嵬嗅了嗅:“怎么还有些药味儿,还挺好闻。”

    “专门给几个大户人家做的,这地方风大,到了冬天常有手足皲裂的,里头加了些常见的草药,能缓解一些。”掌柜笑道,“虽不能真当药膏来用,但也有些效果,卖的可好呢,您也要用?”

    “我?”秦嵬失笑,“我手上这些疤瘌,抹什么都不好使。”

    说着却拿起来闻了闻,他本不喜欢这些香气儿太重的东西,小时候靠鼻子闻气味儿找人吃剩或掉地上的东西时,这些花哨气味儿就老影响他的判断。

    好在这盒还算不错,草药的苦涩冲缓了浓香,闻起来还挺舒服。

    他自己是不需要这些玩意儿的,却不由想起年少时的那位小少爷。

    小少爷虽算不上多细皮嫩肉,但也是爹妈仔细养活的孩子,两手伸出来跟秦嵬握着的时候,秦嵬都怕自个儿手上的老皮伤疤给他拉道口子。

    偏偏倒了血霉,被卷进爹妈的江湖仇怨里受了牵连,被仇家害得一头毒疮,治了几年也没起色,一到风大干燥的季节就浑身痒,脸上更是没块儿好地儿,只好抹些油腻的药膏来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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