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4/6)

    他深吸一口气儿,握紧了刀,已做好了在这昏暗中奋力一搏的打算。

    突然,一道吼声如雷般劈下:“秦嵬,来!”

    秦嵬浑身一震,循声看去,只能看到城墙上一坨模糊黑影。

    但他知道那是谁。

    沈云屏!

    城墙下的人也没想到半空中竟然还吊着一人,登时大乱。

    暴雨之中,沈云屏一手抓着绳索,两脚蹬着城墙,伸长另一只手,将自己当做绳索的延伸,不顾脸上冷雨和痒意,吼道:“给我用最大的劲儿蹬你的轻功,越高越好,我会拉住你!”

    “你怎么——”秦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闭嘴!”沈云屏吼,“跳!”

    秦嵬心中似喜似惊,但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今夜已不知几次被沈云屏拉住了手,而这一次,他得自己伸手去够!

    远处,段若锋也反应过来,怒道:“别想走!”

    但秦嵬的身体已动了起来!

    他一脚踹开冲过来阻拦的人,倒退两步,随即冲向前方,踩着倒地之人的脑袋一跃而起。

    盲人对声音的来源方向非常敏感,但却不能确认来源处究竟有没有接应的东西。

    秦嵬在还是熊瞎子的时候,无数次感受过摸空的感觉,好似整个人跌入谷底。

    那滋味并不好受,哪怕是已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他仍旧对那种感觉心有余悸。

    但他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了手——

    另一只手在昏暗中抓住了他。

    两只手一碰到,双方手指立刻勾起,牢牢地互相扣住。

    “好,”沈云屏紧紧抓住他,“跳得好!”

    “你——”秦嵬已不知要作何表情。

    沈云屏打断他:“我要把你甩上去,你借着这劲儿蹬墙上去,要是掉下来,我就把你那钱袋子拿去喂鱼!”

    秦嵬哭笑不得,但已没时间让他为自己的钱袋争取机会。

    一股怪力将他朝上提起,与其说是“提”,倒不如说是“抛”。

    秦嵬从没想过自己这身板儿竟能有“小鸡崽儿被抛出鸡圈”的体验,整个人好悬没吐出来,但也因这股力道,他的轻功正好能令他趁机而上。

    他急蹬城墙攀上,感觉城墙上正有个焦急乱窜的人将他接住。

    秦嵬来不及询问来人身份,两脚一挨着地,立刻飞扑回去抓挂在城墙上的绳索。

    沈云屏虽将他抛了出去,脚下却因下雨后城墙老砖打滑而站立不稳,抓着绳索被拍在城墙上。

    而城墙下的人也并非废物,已有数人踩着轻功追上,虽都和秦嵬一样只能到半中腰,却也有一两个抓住了沈云屏的靴子。

    沈云屏只觉身体猛然一沉,粗麻绳原本就有些腐朽,撑不住这一通折腾,眼看与城墙边缘接触之处要断,被秦嵬一把抓住。

    秦嵬两手拽住绳子,双臂用尽全力,肩上包扎好的伤口登时崩裂,却仍不肯松手。

    城墙上抛下绳索的人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硬是将绳子一点点拽上去,生生将沈云屏提了上来!

    沈云屏身上已分不清是汗还是雨,一只靴子也在刚才被硬拽下去,扒着城墙边缘被秦嵬拽住向里拖。

    任何人经历了这一场逃生,都难免如离水之鱼,只剩下喘气儿的力气。

    秦嵬用尽全力将沈云屏拉上来,两人跌倒在地,秦嵬后脑勺砸在地上,沈云屏压在他身上,都已站不起来,只能趴着用毕生所学骂娘。

    沈云屏一边咳嗽一边骂道:“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先跑算了!”

    “没有我,你连跑都跑不掉!”秦嵬仰躺着直喘气儿,惊魂未定的感觉太离奇了,“我要另算钱,五两,不,十两,二十两!”

    沈云屏受不了他的坐地起价,人还没爬起来,已经先抬手把秦嵬的嘴给捂住,手动阻止了价格的抬升。

    秦嵬除了抬价外,还有很多想说的和想问的,但都被这温热的手给捂住了。

    两人躺在雨地上还没缓过来,旁边儿有人小声道:“二位还好么?”

    沈云屏将秦嵬当垫板一样撑着站起身,看向来人:“好得很!你是哪个百灵鸟的眼线?多亏有你,否则今夜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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