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5)

    他右手正握着刀,刀鞘因被骤然捏紧而硌着掌心,也压不下先前横撇点捺的感觉。

    秦嵬愣了愣。

    “如何?看得上眼吗?”身后传来沈云屏的声音。

    他说完,对秦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而海家主就一个儿子,自然更是挥霍无度,听闻连漱口的水都要选最清冽的山泉,千里迢迢运过去。

    但很快,他就知道沈云屏这讲究不无道理。

    蛟洲海家已不能用家财万贯来形容,他家的家业,已足够后人躺着不动吃上八辈子了。

    连拉车的马,一匹都可以买十匹他之前骑着的那种马。

    这几天他就没见过讨人喜欢的八方楼的探子。

    但现在这身穿上,倒显得有些奢靡了。

    他接下来的话几乎没有过脑子,已说了出来:“原来男人真的可以用‘看得上’来形容另一个男人?”

    “真的?”沈云屏问。

    华贵的马车。

    秦嵬笑了一声:“这话真是再对没有了。”

    更别提这少爷最喜热闹,曾在十座城内建了十个园子,只为寻欢作乐,所到之处夜夜笙歌,踏进海少爷的门槛的人有各色的鞋子,带着各色的香气酒气,如蝶寻花一般为快乐而来。

    常言道,富贵逼人。

    这打扮显然也是刻意琢磨过的,沈云屏以往虽也挑剔衣服,但也要行动便利,要华而不显,很有些讲究。

    等他撩着被汗水浸泡透了的额前碎发走回自己房间时,发现卫四地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门口。

    秦嵬奇怪道:“难道我又用错了词?”

    他打开门,果然瞧见桌上肉包白粥小菜一应俱全,而洗澡水里不仅撒了花瓣,竟然还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以至散发出清雅香气。

    “蛟洲海家的马车,这已算是普通的了。”沈云屏对他从不掩饰好财和嫉妒这一点一向不讨厌,笑道,“况且我问的也不是马车,而是我。”

    八方楼的人果然已给他腾出了一块儿隐蔽的地方,虽然十分简陋,但秦嵬很会在任何地方找到捶打自己的方式。

    沈云屏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咀嚼了一回刚才的话,略掉自己心里的惊异,慢腾腾道:“不,没错,你这么觉得就好,因为海家的少爷海连潮就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秦嵬想了想,真心道:“我以前见过那些名门世家的少爷们,也总喜欢打扮得富贵雍容,以往我只觉得这调调太过累赘,少了江湖儿女的英气,但今日穿在你身上,又觉得不错,原来衣服还是要人撑得起才行。”

    不喜欢这调调是真不喜欢,但沈云屏这么穿,他就觉得也不错了。

    秦嵬看到这辆徐徐停靠在眼前的马车,才知道沈云屏最初去兰花镇时的马车实在算不上什么。

    沈云屏顿了顿,他本只是想要再耍秦嵬一回,来报昨夜喝酒到一半被扫兴的仇,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秦嵬猛然想起“海家”究竟是哪一家。

    真是讲究!

    秦嵬不由道:“你是不是范遇尘带出来的探子?”

    没人打扰,也不赶时间,秦嵬久违地练了个痛快。

    卫四地不好意思地笑了:“秦大侠过奖了。”

    秦嵬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卫四地就已经告辞离开。

    说完,已撩开帘子去了后院儿。

    他肚子里文墨实在少得可怜,夸人也有些磕一个头放仨屁,可却令人听得出坦荡真诚。

    秦大侠默默地关上门。

    秦嵬:“……”

    由三匹马拉着的华贵且大得几乎已算得上是一小间屋子的马车,漆得油光锃亮,雕以富贵纹路,又镶金嵌银,卸下一个车轱辘,就够秦嵬一个月的饭钱。

    马车。

    秦嵬扭头,见沈云屏已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袍,头戴小金冠,手里又拿起了折扇,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行走而漫不经心地晃动。

    秦嵬此刻深刻地理解了这个他以前只从说书先生那儿听过的词儿——的确逼人,这马车折成银子给他,那沈云屏逼他干什么都可以。

    “已为秦大侠备好了早饭,另有一桶洗澡水。”卫四地告知自己出现在门前的原因,“楼主说,他不想跟浑身汗臭味的人出现在同一处。”

    也真是嫌他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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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儿上却还笑道:“自然更是看得上眼。”

    秦嵬不阴不阳道:“沈云屏一个眼神,你俩就能顺着做出许多事情的眼力见儿简直如出一辙。”

    “您知道?”卫四地愣了下,“我的确是范统领带进楼的,而且跟在他身边学了一段时间。”

    秦嵬叹道:“我知道你说要高调显眼,但这马车也太高太招眼了。当然看得上眼,我何止看得上眼,简直看得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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