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5)

    海家的马车里传来两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嵬摸了摸下巴:“一个人要是卷进一桩大事里还能活着,要么是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要么是他捏着别人的尾巴。”

    “这消息我已听了好几个版本,实在是有些腻味,”那女人笑够了,才又继续道,“想必二位少爷也已听得不能更多,哎,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江湖上的事情,真是一日有一日的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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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车里的两个人,一个捂着耳朵,一个捂着额头。

    沈云屏笑起来,放下茶盏:“他虽不懂好琴,却算是个好人,你大可不必介怀。”

    那女声冷冷道:“因为我此刻正想把我的剑,横在你的脖子上!”

    那女人的手收回去了,车帘后传出几声调侃过后的痛快轻笑。

    女人幽幽道:“可惜,许多事情只能远远看着,没有接近的机会。我只能推测他活着,却并不知道他活得好不好,我只知道他活在奉春台附近,却没有更准确的位置。”

    “你既然一直看着,想必也知道他在哪里活着。”

    “难道姑娘知道线头在什么地方?”

    秦嵬的刀合拢了。

    “这女人真是可怕,”秦嵬喃喃道,“说话比骂我一百句都难听。”

    这夸赞来得突然,秦嵬扬了扬眉看沈云屏一眼。

    秦嵬接了个正着,竟然直接拿来垫在身后,舒展着两条腿半躺在自己那个软榻上:“就因理不清,所以才一团乱麻。”

    好在不需要他想破脑袋,那女人已又平静道:“但我并不想如此,因为我也知道,这世上有许多悲剧,都是因为没有坐下聊一聊,就已先刀剑相向所致。”

    秦嵬愣了愣,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沈云屏。

    “不错!”女人冷冷道,“他还活着。”

    女人叹道:“不错,但也因为别人都将你当做死物,所以才会看到一些死物才能看到的东西。我年幼时觉得苦闷,但近些年却不觉得了。”

    沈云屏难得非常赞同他,捏着鼻梁道:“这等鲜有人知的趣闻,难道也是你听来的?”

    “除了耳朵,我还有眼睛,我的耳朵会听,眼睛会看,”那女人道,“我听了很久也看了很久,只是最近才确定。”

    紧接着又隐隐有推搡抱怨声。

    她的声音里透出许多遗憾和隐忍,秦嵬听得出来,不由更好奇这人身份。

    车内秦嵬和沈云屏均是一震,脱口道:“难道?”

    女人笑道:“哎,难怪海少爷会重金请一位伴游同行,原来是个能聊天的知心人。这一路我听闻海少爷被人迷了心窍,放着花丛不要,偏偏只摘一朵了。”

    “死物自然不会,但人非造像。”沈云屏道。

    海家马车里两道声音同时传来:“说些别的如何?”

    女人道:“但一团乱线,总归有个线头。有人觉得线头是枫山,有人觉得是野猪林。”

    但沈云屏显然早已知晓对面马车里坐着的是谁:“奉春台……我知道了。”

    那女人沉吟片刻后道:“琴是我自家中拿来,因急着送过来,走得很是匆忙,只带了侍女与马夫。”

    “知道什么了?”女人问。

    车里没动静了。

    沈云屏却好似没听到,兀自喝起茶水来。

    秦嵬将自己的仇人想了一遍,还是没想到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女人。

    女人道:“我并不知道线头在哪里,但我却听到了这条线上更靠前一些的事情。当年细林涧一夜之间被灭,唯有一个活口逃出,拼死奔回正盟告知,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但事发后,这人好像就再也无人提起了,都说是伤重不治。”

    那女人笑着又道:“知道海少爷除了风雅事,极少关心武林纷争,所以我特寻来了别的趣事告知——如今武林一团乱麻,皆因小刀鬼疑似杀害段若宇后叛逃而起,但实则不然。”

    那女人道:“不错,这一路我的耳朵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听闻沈秦二贼已携手奔命,人人都说是一对儿亡命鸳鸯。”

    “至少我知道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了。”沈云屏叹道,“想来你也很是辛苦,近来如何?”

    “她说话,比我认识的一大半人脑子都清楚,”秦嵬无奈道,“跟一个脑子清楚的人拔刀,我还没有那么蠢。”

    “怎么不紧张了?”沈云屏问。

    “如今事,与当年事密不可分。”沈云屏自推搡中胜出,将软垫砸向秦嵬。

    “哦。”沈云屏转动着扳指,“想来这一路也听了不少,见了不少。”

    一个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知道自己身份、且在此刻说出来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秦嵬都会警惕。

    但面儿上却仍笑道:“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又或者二者皆有?”沈云屏笑了笑,“若换做是我,必定会两条都占,因为人要有两条腿才站得稳。”

    女人沉默片刻,低声道:“摆在供台上的金贵造像,怎么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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