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5)
公孙明难免想起小时候见过爹娘拌嘴的场景,雷夫人一个眼色就能让公孙裕闭嘴,实在威风。
他不由酸涩地笑了:“可我几乎没见过方锦谢堑来咱们家。”
“以前是来过的,后来她儿子遭人暗算有了些毛病,夫妻俩就只顾着带儿子求医问药了。”雷夫人摇摇头,忽然道,“对了,你满月时,他俩曾过来喝了满月酒。我曾让锦雀儿抱过你。”
这本该是母亲快乐的记忆,是与儿子谈论时会带出的琐碎温馨,却都因一场血腥而毁了。
直到今日,公孙明才终于能不带偏见地去听了。
他明白雷夫人为何现在才会说,因为如果是以前,他必定会恼怒发火。
而雷夫人并不希望听到关于朋友的任何坏话,哪怕是从自己的儿子嘴里说出。
公孙明喃喃道:“阿娘,我真的错了。”
“你还有阿娘可以认错,我只在想,要是锦雀儿那自小就有毛病的倒霉孩子真与她一道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活着,他又能跟谁认错?”雷夫人摸了摸自己儿子跟木头一样的脑袋。
公孙明心中恻然。
他擦了擦泪水,再抬头时已多出许多坚定:“阿娘,接下来怎么办?”
“自然要做许多事情,也许很难,但做事的或许已不止我们,”雷夫人双手交握,置于膝头,冷冷道,“要让浑水澄清,让死人安息,让真相大白。”
既不想让人看清脸,也不想被人接近,却还要摆谱和表现得不那么不近人情,这实在是一桩让秦嵬不太知道要怎么做的事情。
好在沈云屏做得得心应手。
因为当天海连潮就病了,这消息一路传出,沿途的名门巨贾都打听得到。
随后几日送上来的除了乐器古玩外,就是补品和药材了。
马车内很快就满是药味,一路抵达奉春台。
屠青只骑着马远远立着,就能嗅到车内飘出的药味和香料味道,混合在一起,竟有些病得厉害的意思。
做生意的,大多都想和海家攀上交情,屠青自然也不例外。
他人到中年,却还有一副好身子骨,早早地派人在半路就送了帖子给海连潮,并在庄园里备好了酒菜,寻思就算是病,又能病得多厉害,给屠家面子吃一顿饭还是行的吧?
却没想到竟然病得如此重,药味让屠青不自觉地搓了搓鼻子。
卫四地已策马上前,抱拳道:“不知哪位是屠家主事儿的?”
仆从还未开口,屠青就已笑道:“在下屠青,特来为海少爷接风,家中已备好宴席,还望海少爷赏脸,与咱们吃一顿便饭,也好洗去这一路劳累。”
“劳烦屠家主,没想到屠家主竟亲自前来。”卫四地恭敬道,“但很是不巧,少爷近日病了,行动多有不便,已定下镇上最大那家临春居暂住,休息几日,再做打算。”
屠家几日前送出的帖子上已做了邀请,希望海连潮可以去屠家的庄园小住,没想到连这条都未同意。
屠青身侧管家模样的人皱了皱眉:“先前——”
“病人总是要多照顾些,少活动,注意饮食,”屠青已先打断了仆从的话,笑道,“只是奉春台毕竟不大,若是外头住的不合心意,海少爷可以随时来屠家休息,庄园清净,必不会影响海少爷养病。”
他这话说得客气周到,马车内的主人再不说话就有些太不给面子。
果然听得里头一道慵懒中透着疲倦的声音道:“屠家主太客气,若是不嫌弃我在病中,不妨过来同我聊聊。”
卫四地立刻让开道,屠青策马过去,在马车窗前道:“海少爷,身体可好?”
帘子撩开,一股药味混杂着浓重暧昧的香料味传出,屠青的鼻子不自觉地皱了皱。
却见马车内两人均是薄纱覆面,青衣那个贵气的男人眉宇间略带病容,咳了一声才道:“本不是什么大病,不知为何却起了疹子,连脸上也有,我这心肝儿也染上了。非是我不给屠家主面子,实在是不好见人。”
青衣男一头乌发半散着,脸也被丝巾遮掩大半,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懒懒眯着,又被病中凌乱的发丝影响,看得不大清楚。
倒是周身气质奢靡华贵,与传闻中海连潮一模一样。
屠青的目光自青衣男人身上挪开,刺向另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锦袍,头发梳了个有些累赘的松散发髻,脸上也覆盖着面纱,呼吸时有些轻咳,显然也病得不轻,手中却还端着药碗,恭敬地半低着头,不敢直视海连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