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5/6)
秦嵬还想再为自己争辩两句,但瞧见沈云屏一张白皙面孔上笑得发红,所有的话就都又止住了。
恼人的问题被沈楼主化解,两人也少了许多尴尬。
沈云屏相当不客气地挑了里头更隐蔽些的那侧,边卸掉手上的扳指,边从屏风后头探出脑袋,看着秦嵬,柔声道:“秦大侠,你不会又因为我不愿亲近你而发些孩子脾气吧?”
秦嵬好似被人揪住了把柄,低声求饶:“我以后再不说什么亲近不亲近了,安心当我的骡子还不成?”
这话说完,却见沈云屏脸上笑意淡了三分,看他一眼,转道回了屏风后头。
这人一阵晴一阵阴,秦嵬已彻底服气,自己对谢翎的那些本事全掏空了都应付不来这少爷。
见沈云屏退回去,屏风另一侧传来布料摩擦声,秦嵬这才松了口气儿。
他在山上学武时,常与饭桶在小潭中洗澡冲凉,都是男的,没什么可在意。
但如今把饭桶换成了沈云屏,秦嵬忽然觉得哪儿都古怪起来。
他泡在热水里,倚在木桶边儿,听得另一侧也传来水声。
秦嵬不可抑制地想起火堆旁的沈云屏。
那像是蒙着一层纸勾勒仙人像的感觉,被如今的热气儿蒸腾,竟又窜进了脑海里。
他猛地撩起一把热水盖在脸上。
耳边却传来沈云屏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秦嵬神魂归位,脱口道:“什么也没想。”
“我跟你说了半天,你什么也没想?”沈云屏不阴不阳道,“你除了气我,还有什么别的能耐没有?”
秦嵬放松身体,呼出一口气:“倒也没什么本事,但如果此刻有人杀进屋来,我可以为你把他大卸八块,摆在桌上供你消遣,也好过拿我开涮。”
屏风那头传来沈云屏一声笑:“方才的名单,你觉得有什么遗漏没有?”
“那人的名单倒是排列得十分缜密,列在前头的基本三条占其二,又都注明了此人来奉春台的年月,”秦嵬擦了把脸上的水珠,懒懒道,“只是少了一条——屠家在奉春台的园子,仿佛也是那几年才建起来的吧?”
沈云屏笑道:“秦大侠,原来方才为洗澡发愁的时候,还不忘想想这些。”
秦嵬无奈道:“我本是没想到的,但忽然想起傍晚时,你接近那两个少年,就知道了。”
屏风那头骤然安静下来。
半晌,沈云屏才冷声道:“原来你知道。”
“天不黑,我不瞎,”秦嵬两臂伸在捅沿,平静道,“那拉泔水的板车的挡板上,画着屠家的标志,你要那两个孩子去查,他们又能认识多少富户,第一要查的肯定就是屠家。”
沈云屏也不辩解:“不错,我并不知此地暗桩就插在屠家内,那两个孩子虽非有什么地位之人,却最不起眼,且多半整日来往屠家,这样的人,往往会看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秦嵬“嗯”了一声,闭着眼并未多言,只道:“也不错,左右都要在此地逗留,且屠家原本也是你我要查的线索之一,没什么不好。”
隔了一会儿,沈云屏又道:“你难道不发脾气?”
“我难道是个整日乱发脾气的疯子?”秦嵬诧异道,“少爷怎么又拐着弯地骂我。”
沈云屏笑了笑:“因为你可怜那两个小子。你可怜他们,所以对给了他俩银子的我缓和了态度,你是个总会为了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心软的人,可我并非心软,而是为了利用,你眼里难道容得了沙子?”
秦嵬愣了愣,明白了沈云屏的意思。
这位少爷果然是拿捏人心的熟手,秦嵬这一路态度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想哄人,就有十八般能耐叫人服软。
“原来如此,”秦嵬轻声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你说的好像我真是个好人一样。”
沈云屏没有吭声。
他流露出的善意,也是他用作哄人的手段。恰到好处,也的确有了效果。
只是没想到,秦嵬竟然是清楚的。
两人沉默片刻,只听得彼此那头哗哗水声。
方才的旖旎暧昧好似热气般慢慢消散,沈云屏察觉到水温降下去,索然无味地起身去穿已挂在屏风旁椅子上的替换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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