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5/6)
在座几人唯恐他立时拆掉头顶瓦片,急忙劝慰:“肯定是风水不好!”
秦嵬却听出了沈云屏这句话的精妙之处。
一个“同时”,将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段二和啸山帮扯在了一处,在场只要有一个聪明人,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果然,苗真已咂摸出味儿来:“别说,段二公子出事前,我还听到过啸山帮靠卖祖产度日的消息,怎么事发后一下就没动静了,帮主也是那时候再没露脸吧?难道真这么巧?”
“他最好只是过不下去跑了,若是死了,岂不是给我找晦气?”沈云屏语气厌恶地火上浇油。
候纤顿了顿:“如果真是死了,那所有人的麻烦就都大了!被杀的如果不止段二,还牵扯其他门派,那不正意味着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当即站起身,腰间一块儿正盟的腰牌晃荡着:“我得立刻告知盟里,还有我庄内兄弟!”
言罢,不等其他人阻拦,已抱拳跨出门去。
沈云屏垂下眼,掩住眸中笑意,瓷白的指尖碾碎一粒花生红润的外皮。
而屠青的脸色正如这外皮一样,将碎未碎。
话说到这里,海连潮也得表现出被扫兴的样子。
沈云屏没再多言,任由四周的人自行争论,侧头看了眼秦嵬。
却见秦嵬捏着酒杯,正盯着竹帘后立着的查吴看。
沈云屏将手里那粒花生丢在他的碟子里:“瞧什么?”
秦嵬移开目光,捏起碟子里的花生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小声道:“他刚才出去过一趟。”
沈云屏自然也知道,却不知道秦嵬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但现在并非细说的好时候,他俩只好继续喝酒。
自方才的话题过后,屋内十张桌的氛围就更加随性,但也更热切——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又不会牵扯任何一方利益的话题,总是会让人乐意多说的。
屠青也时有回应,只是微笑的时候更多。
沈云屏和秦嵬都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因为查吴已被他叫到身边三次,每一次都是耳语。
耳语时,一个人神态才更容易发生变化,屠青的眉梢和嘴角一同垂下。
那自然不是个高兴的表情。
沈云屏拿蛟洲的一些生意与屠青搭话,屠青倒也打起精神回答,只是心思显然已不在这上头。
能让一个只在意利益的人心不在焉的事情,必定比眼前的利益更加要紧。
说了几个来回,屠青的异常已难遮掩。
海连潮哪是个能接受别人怠慢的性子,当即语气冷下来:“屠家主若心情不好,就等屠家主心情好时再来与我说话。”
这话说得又讥讽又恼怒,屠青一个激灵,面露愧色,甚至起身赔罪道:“让海少爷看笑话了,实不相瞒,我关节酸痛的毛病又发作,不由分了心,惭愧惭愧,我自罚三杯!”
“酒可以让人高兴,却不会总让人舒坦,屠家主既有痹症,还是少喝为妙。”沈云屏却不给他这赔罪的脸面,径直站起身,冷冷道,“何况有些时候,喝酒也不是同谁喝都能有好心情。”
他撂下这句,扭头便走。
秦嵬自然也得跟着走,他本就是个不耐烦做场面活的人,现在更是连恭敬的行礼都没有一个,扶着沈云屏出了门。
身后传来数道挽留声,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立在外头的带来的暗探挑着灯笼,垂着头为两人开路,只在沈云屏目光扫来时轻点了下头。
宴客堂外四散作乐的客人们大多已喝得昏头昏脑,只来得及看到海连潮一抹衣角。
只等跨进侧院院门,耳中各类杂音隔得远了些,秦嵬才道:“少爷好大脾气,屠老爷今晚想必要寝食难安了。”
“一个人如果只因为这样就寝食难安,那他就赚不到大钱,”沈云屏悠悠道,“想要赚钱,就一定会有不要脸的地方,因为脸面和排场,都可以在赚到钱之后花钱买回来。”
秦嵬笑了:“受教了。”
“你说查吴出去过一趟?”沈云屏问,“我记得,他是去给屠青拿手炉。”
秦嵬道:“不错,他拿回来了手炉,好像也拿回了半条命!”
沈云屏挑了挑眉头。
“他离开前,一副有苦难言魂不守舍的鬼样,衣上褶皱都不知道抚平,实在不像个大家管事的样子,更不该是一个百灵鸟该有的水平。”秦嵬道,“但他回来之后,衣服上的褶皱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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