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6)
他因发热而说得不快,声音也很轻,沈云屏却静静听完了,等秦嵬不再说话,他才道:“那他至少已算是个好师父。”
他二人再不提什么谢堑之子,撕破脸后,聊这些时反倒有了些寻常心。
秦嵬忽然笑起来:“那会儿我们没什么钱,半大孩子的饭量又大得吓人,十天半个月不见荤腥根本不行,所以师父就带我们去山上打猎。”
秦嵬道:“好容易打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鸡,他刚把山鸡的毛拔了架在火上烤,扭头处理兔子的功夫再回来,山鸡就已全被我们吃了。他气的要死,揪着跑得慢的一个徒弟揍,结果再回头——”
“怎么没有,”沈云屏冷冷道,“我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亲得了这样一张破嘴。”
他语气平常,沈云屏却道:“我知道。”
“你曾说过,你学武起步比旁人要晚一些。”沈云屏道。
因为他很能理解这位师父的不容易。
这是个略显狡猾的回答。
秦嵬颇感侥幸逃生:“你这手劲儿,把我下巴卸了都不奇怪。”继而又道,“梦里乱七八糟,也记不住都梦到什么,值得咬牙的事情也太多,梦到什么都不稀奇。”
一个人想要在另一个人的一生里留下不可遗忘的痕迹,这其实比许多人想的要更艰难。
“知道什么?”秦嵬就着他端来的树叶小碗喝了几口水。
秦嵬道:“也不怪他,他自己的天赋本就很高,只是人一生的际遇,实在难用天赋衡量……他并不以天赋论长短,觉得人若只为讲究天赋而决定做不做一件事、学不学一样东西,就太可悲,天赋固然要紧,但不努力也一样是废物,所以我们练武起早贪黑,难免咬牙。”
沈云屏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嘴角:“这虽然是一张乌鸦嘴,但总能说些让我喜欢的话。”
沈云屏将树叶碗放下:“我年少的时候,有一次咬牙咬得需要老楼主把我的嘴掰开,那一次她说,往后要咬紧牙的次数还多着,要我省点力气,以免年纪大了牙齿脱落,没得咬了。”
因为类似的观念,谢堑也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嵬舒了口气,捂着侧腰平复呼吸。
他既没说好,也没说坏,甚至不做多少评价,就像二人的关系一样,在做完各自要做的事之前,绝不会彻底坦诚。
秦嵬笑了笑:“不错,我本就不是高徒,师父也并非善于教导的名师,实在是烂锅配烂盖,他教得鬼火,我学得生气,年少时每天都咬牙切齿。”
“怎么又不说话了?”沈云屏将自己皱巴巴的里衣慢条斯理地拉平整些,斜眼看着秦嵬。
但沈云屏并不计较。
这语气让沈云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笑骂道:“少做怪样子!”
“你天赋不错,若在名门大派,必是门派要全力栽培的好苗子,你师父还有什么好搓火?”沈云屏奇怪。
沈云屏见他确实不想躺下休息,这才挨着秦嵬坐了。
秦嵬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梦到了小时候学武。”
因为这回答对他来说,远比浮夸华丽的用词更加实用,也更具有侵占的味道。
秦嵬语气做作地叹道:“我怕越说就越显得是破嘴,你再不肯亲第二次了。”
“倒也算个办法。”沈云屏想到秦嵬的饭量现在依旧大得吓人,已有些想笑了。
这一回沈云屏没再给他按回去,扶着他慢慢坐起,披好衣袍,倚靠在石壁上。
秦嵬也露出许多笑意,他用麻木的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枯叶枯草地铺,示意沈云屏坐下。
秦嵬顿时不吱声了。
“你之前梦到了什么?”沈云屏又拿了水过来,“一直在咬牙,我本想直接掰开。”
“这世上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的手又被秦嵬拉住。行动间牵拉到身上伤口,秦嵬呼吸略有停顿,但仍笑道:“拉我坐起来。”
秦嵬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些许冰冷的幽默,没忍住笑了一声,换来沈云屏一记怒瞪,立时绷住脸:“老楼主说话真是难听,应当哄哄你,再喂你颗糖吃。”
只是沈云屏清楚,秦嵬说的这个师父绝非谢堑,毕竟谢堑已死多年。
“真是想不明白。”沈云屏有些忧愁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