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5/6)

    但他不多问,秦嵬又觉得古怪。

    跟沈云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秦嵬随时都觉得自己会被坑。

    沈云屏幽幽道:“我是不是说过,你最好不要动脑子?因为你脑子里打算盘的声音,我隔着这么远都听得到!”

    秦嵬苦笑道:“少爷错了。”

    “你难道没在动脑子?”

    秦嵬道:“不是,是我根本不会打算盘。”

    沈云屏猝不及防地笑了一声,但笑很快就落进心里的沼泽里,沉下去。

    他深吸口气:“我看你是真有力气了,不仅动得了脑子,还耍得来嘴皮子。”

    “我这样的人,受什么样的伤,总是要好得比别人快才行。”秦嵬笑道。

    沈云屏顿了顿,点头:“好,那就脱吧。”

    秦嵬愣在原地。

    “脱衣服,”沈云屏挽起袖子,将桌上药粉和药汁混合,微笑道,“你难道不要上药?”

    秦嵬张开嘴。

    “你高烧未退,伤口也不宜沾水,所以不能洗澡,”沈云屏道,“难道也不要擦身?”

    秦嵬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道:“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也是要脱的。”沈云屏不咸不淡道,“慌什么,你身上现在这身衣服都我换的。”

    秦嵬不说话了,他艰难地抬起手,开始脱衣服。

    沈云屏仍看着他。

    秦嵬才发现,一个心灵手巧的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他既可以一边调配药膏,一边还分心看人!

    秦大侠再无法无天,此刻也难免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默默地侧过身。

    “秦大侠,”瞧出秦嵬的不自在和尴尬,无论是沈云屏还是谢翎,都不自觉地笑起来,“从渡风城逃出来在那破屋脱衣服的时候,你可没有侧过身去!”

    秦嵬用还有些麻木的手解开腰带,又一点点拽下外袍,忍了又忍,才扭头道:“沈楼主,一个男人可以毫不在意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换衣服,但却很难在跟自己亲过几次嘴的男人面前自在地换衣服。”

    他总有种在沈云屏心情很差的时候、说出些讨他喜欢的话来的本事,让沈云屏哭笑不得。

    沈云屏将胸中滞涩的一口气儿呼出,忽然问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说了很多话,你问的是哪一条?”秦嵬已将外袍扯下,只这几个动作,就费了不少力气。

    沈云屏看着他:“除了命之外,其余都可以给我。”

    “这话绝不会反悔,也永远作数。”秦嵬笑了。

    沈云屏将配好的药膏抹在纱布上,又拿起绷带和金疮药,起身慢慢走到秦嵬面前,问道:“那你的身体算不算我的东西?”

    秦嵬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如果沈云屏想,他是有无数办法让他接不上话的。

    沈云屏俯下身来,一手按在秦嵬腰间的绷带上,又轻声道:“算不算?”

    秦嵬已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停顿半晌,抬眼看他:“它自然算的。”

    “那我如何摆弄自己的东西,都很合理,是不是?”沈云屏柔声道。

    秦嵬极轻地笑了笑,垂下眼去:“是。”

    这一字说完,沈云屏已伸手将他侧腰的绷带纱布解开,俯下身去将新的药替换上去。

    老纱布换下时伤口粘连,新药贴上,难免有些刺痛。

    但秦嵬都已不太在意。

    他头次发现,不需要自己动手艰难地换药,竟然更让他觉得不知所措和难熬。

    沈云屏五指灵巧,将纱布和绷带都系的十分平整妥帖。

    但他的呼吸却擦过秦嵬的胸膛,令秦嵬情不自禁地抿起唇,垂眼去看沈云屏。

    腰上的伤口处理完,沈云屏的手却还没停下,自腹部开始向上攀去,检查身上各类伤口是否还需要撒些金疮药,是否能用热水擦拭。

    秦嵬顿觉难熬得要命,只能将自己当做可以被沈云屏随意摆弄的木人。

    但这想法刚一出现,就极快地破了功。

    因为沈云屏的手按在了他胸口那道最长最凶的疤上。

    这伤疤对秦嵬的意义与其他不同,时至今日冷热交叠时,都会隐隐发痒。

    此刻沈云屏的手覆上来,倒好似比平日更痒了三分。

    秦嵬咳了一声,听沈云屏略带冷意的声音道:“你先前所说善堂留下的疤,就是这道。”

    “是。”秦嵬终于有了分神的机会,好让自己不去在意胸口的感觉。

    沈云屏瞧见这疤,就将什么谢翎什么纠结抛诸脑后,只剩愤怒和恼恨:“你说你得了这一道时还年幼,如此重伤,必定疼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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