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3/5)

    秦嵬顿了顿:“我的眼睛酸疼发干。”

    老大夫笔走如龙:“我叫人熬一碗药来,但你不要服用,只需将热气对着双眼熏上片刻,应当有所缓解。”

    秦嵬笑着道谢,盯着这小老头写完药方,收拾完一应事务出门走远,脸上的笑才落了下来。

    因为他没等到此人多问自己眼睛一句。

    一个跟着八方楼的大夫,必定水平不俗。而一个颇有能力的大夫,又怎么会不讲究望闻问切?

    这小老头进屋后,秦嵬并未第一时间说明双眼不适,他却在号脉之后径直扒他眼皮查看眼珠情况,意味着他一定知道秦嵬的眼睛不舒服。

    沈云屏说过,他曾在睡梦中嚷嚷自己眼睛疼,这话就算是真的,秦嵬也绝不可能将瞎过眼的原因也嚷出来。

    这就和谢翎一样,是他到死都不会说出口的秘密,更何况只是昏迷。

    他既然绝不会说出病因,沈云屏知道的就只是他年少时“大病一场后患了夜盲”这一个理由,告知老大夫的也只可能是这一条。

    但这理由糊弄对医理不算精通的人够用,糊弄这行医一辈子的老大夫却绝不可能。

    秦嵬忽地看向封因:“小子,你这一路坐马车过来,难道颠得不难受?”

    封因还在看着刀,闻言笑道:“这算什么颠簸,以往我跟果子坐驴车去赶大集,那才颠呢。”

    “你和你兄弟,是不是跟方才那老大夫乘得同一辆车?”秦嵬又问。

    封因惊讶道:“你如何知道?”

    “因为你身上草药的苦味,和方才那老大夫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也和我一路盖着的厚毯子的味道相同。”秦嵬悠悠道,“而且他进来时,你同他打了招呼,他也点头回应,显然已算相熟。”

    封因已听得有些发愣了。

    秦嵬见他这模样,不由笑了:“你是不是在想,原来做大侠还要有个狗鼻子?”

    封因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我的确和孙爷一辆车。”

    “我看他已上了年纪,颠得受得了?”

    “孙爷身体硬朗得很,一路都在同车上其他大哥还有我与果子说话,”封因笑道,“就这样,还有空写方子,看医术,擦银针——”

    “擦银针?”

    “嗯,他说针用过了就得擦,得空还要用特制的汤药煮沸了清洗一回。”封因对秦嵬的信任足以让他全无保留地说话。

    秦嵬转动着麻木的肩膀,若有所思。

    如果他自己真的在昏睡中说出眼疼,那沈云屏一定会叫老大夫为他治疗镇痛,因为少爷对他的眼睛不知为何总有些心软。

    那银针多半是用来扎他的。

    秦嵬心中惊疑不定,一时无法确定这老大夫究竟有没有发现他眼睛的毛病绝非夜盲,而是曾中毒后留下的病根。

    这么多年,除了毒郎中外,还没有几个大夫能仅凭号脉就查出他曾中毒,只要他不说,也极少有人知道他眼睛与中毒有关。

    如果这老大夫没发现问题也就算了,要是真意识到他眼睛真正的病因,又怎么会不告诉沈云屏?

    而一旦沈云屏知晓,当下就会猜出最初的“夜盲”纯属欺骗扯谎,以他多疑谨慎的性格,又怎么会不问秦嵬?

    即便问得不直接,但也必定会旁敲侧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当做无事发生。

    秦嵬又是奇怪,又是猜疑,一时竟心浮气躁起来。

    一旦事情和沈云屏扯上关系,他就总是很容易浮躁。

    他叹了口气,忽然很想念磨盘和饭桶。

    他们三个在一起时,所有的麻烦就总能解决。

    只是面对沈云屏这个麻烦,秦嵬隐隐感觉,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封因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显得不高兴,担忧地看他。

    秦嵬只笑道:“能不能替我去找块像样些的布来?”

    封因出了门,将布带回来的却是封果。

    封果长了半张胎记的脸上在看到秦嵬后露出许多笑意,将一块锦帕递来:“秦少爷,这是你要的布。”

    秦嵬接过,愣了愣。

    “是沈少爷的帕子,”封果道,“他说像样的布就这一块,用来擦刀还是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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