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5/6)

    秦嵬不答话。

    他觉得不对劲儿。

    自离了奉春台至今,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儿。

    卫四地道:“楼主说,至少这一次他绝不会骗您。”

    秦嵬的表情复杂异常,他的确觉得沈云屏另有蹊跷,但这句话依旧让他觉得心里难过。

    卫四地见他不再走动,这才道:“您若有事,可以同我讲,夹在转去楼主的消息里一道送去。”

    隔了半晌,才听秦嵬道:“冷风寒夜,他脸上的毛病再被激起来就麻烦了,他带香膏了吗?”

    卫四地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却如实答道:“带了。”

    “晌午时他只在马车上匆匆吃了几口。”

    卫四地又道:“楼主走时,叫包了些米糕一道带走。”

    秦嵬点了个头:“那我就放心了。”

    屋门被带上,屋内只剩秦嵬一人。

    秦嵬慢慢在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糕点,忽然没有多少胃口。

    天色刚擦黑时,药汤如期送来。

    秦嵬却没有喝。

    他又抽出刀来,开始用沈云屏的锦帕擦拭。

    屋内十分明亮,因为烛灯足够多。

    沈云屏每到一处落脚的地方,必定会为他将房间布置得格外明亮。

    沈云屏比秦嵬还要在意他的眼睛。

    秦嵬早已有所察觉。

    既然如此,为何沈云屏却不再问他眼睛发疼的原因?

    这一桌的糕点,绝非沈云屏自己的喜好,而是按秦嵬的口味来置办,他不记得自己曾在沈云屏面前透露过自己的太多习惯,难道是巧合?

    能让沈云屏如此不顾一切匆匆去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而能让沈云屏重视的事情,如今最多不过两样。

    一样就是有关当年旧案和段二之死的所有消息,但这一条不必瞒着秦嵬。

    一样是楼里的事情,但楼里消息他处理时又不避讳秦嵬,况且大多时间都是稳坐幕后,远隔千里操纵,何必如此急匆匆地出门?

    除非这件事情,不仅将这两样占全了,而且还与秦嵬有关,所以才绝不会带着他一起!

    秦嵬擦刀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他想起了磨盘。

    磨盘已动了起来,一个人只要开始活动,就难免留下痕迹,露出破绽。

    难道已被沈云屏察觉?

    沈云屏是否已知道了什么?

    磨盘如今是好是坏?

    这镇子秦嵬此前并未来过,更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磨盘和饭桶的地方。

    秦嵬看着这一桌的糕点,默默无言。

    他又想起谢翎。

    他今天总是会想起谢翎。

    若谢翎还在,定然会和他分享同一块米糕。

    秦嵬这几日有时会觉得,自己在沈云屏身上越来越看到谢翎的影子,他分明已将两人区分开来,但这几日,谢翎的影子却又重了。

    他一面为这个感觉愤怒,因为他并不愿将两人当做对方,也不愿做个会在活人身上寻找死人气息的蠢货。

    一方面他又觉得可笑,因为谢翎已死多年,除了脸上都有些毛病外,他和沈云屏本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秦嵬擦着刀,但他的心肠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冷下来。

    他分明还有许多要为谢翎做的事情,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已永远为沈云屏软了一块儿。

    就像沈云屏射向他那一箭时一样,情不自禁地偏移。

    他平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合上刀,一口气儿喝掉碗中的药汁,镇定而仔细地将已有些松垮的衣袍整好,立在屋内活动了一下四肢。

    先前那种僵直之感一节节自他黑豹般的身上褪去,再睁开眼时,秦嵬眸中已又是锐利之色。

    他拉开窗户,悄无声息地跃出。

    屋外,夜色已深。

    一只鸽子飞过林宅上空,扑腾着翅膀在后院儿角落的鸽笼旁落下。

    守在旁边的百灵鸟立即上前,自鸽子爪上取下一小竹筒,快步奔去书房。

    书房内,卫四地正焦头烂额地整理着不过一下午就堆积起来的各类字条竹筒,见这人进来,看也不看一眼,一道用匣子装起,递给门口已等候多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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