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5/5)

    他很难不笑,因为这件事实在可笑。

    “你知道吗,”秦嵬忽然道,“她有个外号,这世上知道的人绝不超过六个!”

    沈云屏心头忽然突突一跳,但仍理不清头绪:“什么?”

    秦嵬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她叫‘犟磨盘’。”

    言罢,微笑着撩开车帘,钻进马车里。

    只留下沈楼主张着嘴站在雨中半晌,口中反复咀嚼“江判”和“犟磨盘”,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在百灵鸟们诧异的目光中冲进马车。

    这马车是匆匆准备,又小又不起眼,里头只够两个成年男性脸对脸地坐着,避无可避。

    所以沈云屏轻而易举就抓住了秦嵬的衣领,两手怪力险些没把已坐下了的秦嵬提起来,脸上却仍是困惑和难以置信:“你说真的?可是磨盘……怎么会?”

    电光石火间,年少时一些记忆浮起。

    夏日里谢翎和熊瞎子饭桶三人脱得只剩裤衩下水捉鱼,磨盘却总只挽着裤腿。

    在三乞儿的据点小破屋里烤火睡觉,磨盘虽然也挤着一起睡,但一定都背对着所有人。

    偶尔在谢家过夜,方锦总会单独将磨盘带走。

    甚至当初谢翎和三乞儿初遇时,方锦一把抓住磨盘的手腕,脸上惊讶和心疼的表情都清晰起来——她那时一定通过摸脉知道了磨盘的身份。

    沈云屏那时只觉得磨盘人矮小了些,却从没想过这人竟是个姑娘!

    磨盘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而且还活得很出色。

    沈云屏脸上的震惊褪去,逐渐变为了喜悦。

    秦嵬见他脸上变颜变色,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任由他抓着衣领,兀自笑个不停。

    “你怎么不早说!”沈云屏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竟还在笑我!”

    秦嵬将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揭开,边笑边道:“你捂着我的嘴,我怎么说?这本就是磨盘自己的事情,我们仨刚认识时,也被她瞒了许久,还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世道,姑娘家总有许多苦衷和不容易,连方姨也要她不到能自保的时候,不要轻易透露自己身份,以免招来麻烦。”

    沈云屏心中其实没有半分责怪,只面儿上恨恨瞪他一眼,冲外扬声道:“走!”

    说完又低下头来,刚开口:“你这——”

    话还没说完,车身就已晃动。

    这小马车十分简陋,动起来晃得更凶,沈云屏这一通折腾本就已精疲力尽,猝不及防这一晃,令他朝前栽去。

    秦嵬抱他的动作已成了本能,一手搂住腰,一手又兜住他的后脑勺,以免撞到。

    方才暗道中激烈的情绪和哭泣过去,他的嗅觉已又重新敏锐,沈云屏身上那股熟悉无比的气味势不可挡地钻进他的鼻腔。

    而这气味已并非来自沈云屏,还来自谢翎。

    这一认知让秦嵬整个人都险些跳起来,他起先搂得更紧了一瞬,但立刻又放开,按着沈云屏按回对脸的座位,一只手无措地捏成拳,另一只手慌忙去找靠在座旁的刀。

    沈云屏从错愕转为平静,继而又涌出了许多的无奈和失魂落魄,以及一些两人都有的尴尬。

    他们的关系已从前段时间的模糊不清,转为了现在的过于浓烈而不知从何说起。

    好像老天总不让他俩消停。

    马车摇摆着疾驰在小路上。

    车内,两个身上半干的男人沉默地对坐,视线都不知要落在哪里是好。

    朋友兄弟之间的失而复得过后,秦嵬这才迟缓地想起同样是在马车里,他苏醒后按着沈云屏来的那个吻。

    他终于明白沈云屏当时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因为他当时绝不会明白,那个吻意味着什么。

    在已知道他身份的沈云屏的心里、在谢翎心里意味着什么。

    颠簸中听得沈云屏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想。”秦嵬嗓子发紧。

    “什么都不想的人,不会脸红。”沈云屏看着他,“你说的话还作数么?”

    秦嵬不自觉地去问:“什么话?”

    “你的命卖给了谢翎,”沈云屏的两手不自觉地又开始搓揉,平声说,“其他的都给沈云屏。”

    秦嵬没有回答。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沈云屏,两眼还有些红,但声音却已清晰又稳定:“它一辈子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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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范即将气晕在角落(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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