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4/6)
秦嵬只笑不答。
沈云屏脑中回忆起先前的一些琐碎事情:“雷夫人难道已见过了毒郎中?”
秦嵬惊讶道:“你是如何猜到?”
“雷夫人离开渡风城后不多时,就称已见过段二那昏迷不醒的小厮,其身中之毒与去世的公孙老家主类似,小厮本就在饭桶手里,一拖二拖地就是借口不易挪动而不交出来,雷夫人若去见他,必定是经过饭桶安排,”沈云屏道,“而饭桶想要争取公孙世家的信任,就只有这一个机会,在雷夫人见那小厮的时候同时去见毒郎中——大夫守在病患身旁照料,这本就顺理成章。”
秦嵬抚掌笑道:“不错,雷夫人当夜亲自见到毒郎中,已确认毒郎中当年本就是在去公孙世家的路上遭遇伏击,险些丧命,两人先前又见过几回,绝不会认错,所以雷夫人临走前,才叮嘱饭桶将人照料好,自己前去正盟质问。”
“我就说雷夫人怎么忽地如此坚定认为段二小厮与公孙裕所中的毒一样,原来是因那小厮中的什么毒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毒郎中!”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又急忙道:“安排见面的地方在何处?须十足安全才行,知情的人如何处理?”
“他另外藏人的地方连我也不大清楚,但安排雷夫人见面的地方我却知道,”秦嵬将正盟老库房的位置跟沈云屏说了一通,“看库房的老头我知道,当年恶风山的事情解决后,饭桶替他安葬了家里人,他本来硬要跟着我走,我这风餐露宿四处溜达的,哪里带得了这老头,就交给饭桶安排,饭桶又找了磨盘,磨盘利用在楼里做事积累下的人脉,将老头插进了正盟的犄角旮旯里……哦。”
秦嵬说到后面,又不吭声了。
因为他和沈云屏都发现,事情竟然又有八方楼的侧面参与。
只是沈云屏并不知情。
两人对视,一个恼怒,一个心虚。
沈云屏盯着秦嵬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好似一声号令,连带着秦嵬也开始笑。
两人自出了暗道至今,终于像先前那样开怀地笑做一团,趴在小桌上直不起腰。
原来他们四个,一直离得如此的近。
一直都在互相帮衬。
沈云屏笑够了,打了个喷嚏,却也无暇顾及,裹着氅衣靠在小桌上:“再同我多讲一讲,这十几年你们都在做什么?”
“我们做了许多,但大多时候都很无聊。”秦嵬道。
沈云屏笑了笑:“再无聊的事情,我也想听。我之前待在楼里,看书看累了,就想你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学写字——我看你是没有了。”
他说着忽然拉过秦嵬的手,又在上头写了个“秋”。
秦嵬只觉得掌心发痒,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这回你还记得住‘秋波’是什么意思吗?”沈云屏嘲笑道。
秦嵬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我绝不会忘。”
沈云屏抿起唇。
秦嵬攥着拳头,又道:“你只知道嫌弃我的字,我跟你讲,我当年自恶风山上下来,将饭桶和磨盘吓得半死,两人纷纷给我来信问情况,磨盘当时正下劲儿读书,给我写的信里十个词夹一个四字的,看又看不懂,我回信说自己还行,就是看不懂她写的信,她又回信给我,只写了两个字。”
沈云屏倚在小桌上:“让我猜猜——笨蛋?”
“她要是只有少爷这点骂人的水平也就好了,”秦嵬苦笑道,“她写的是:蠢驴!”
沈云屏强忍着笑问:“那饭桶呢?”
“饭桶当时生意还没做的这么大,许多事情得亲自去跑,半道遭了仇家,伤了右手,就用左手给我写字,他右手写的已足够丑了,左手写的更是难看,我后头途经裘家,跟他见面时把信拿出来让他读给我听,结果他自己也认不出来了。”秦嵬叹道。
沈云屏忍俊不禁:“你们平时难道不聚一聚吗?”
秦嵬道:“偶尔。但饭桶要做裘家的生意,他虽为我们做的事情而进裘家,但裘老爷子待他不错,膝下无有子女,就收了他当义子,也因此得名裘得索,他觉得拿了人家的名字,总要去为人家做好事情,所以平时忙得很。”
沈云屏的话忽然就少了许多,只静静听着,或插一句:“磨盘呢?”
“磨盘还没、咳,没在楼里混起来时,”秦嵬当没看见沈云屏的白眼,“为免遭人怀疑,大多时间都不离开留守的地方,平日里多在做楼里的活计,私下里还要积攒自己的人手,做些私活,她读书习武都上进,对自己也严格,所以忙起来时也是一年到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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