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4/6)

    卫四地点头道:“所以季三少爷身边的小童立刻就传了消息出来,城门还未开,但信鸽将消息带来很快。”

    秦嵬已察觉不对,放下茶杯,要再跟沈云屏讨论,却看这少爷一面将桌上东西归拢起来,一面仍盯着自己。

    “怎么?”秦嵬想了想,“难道有不对的地方?”

    沈云屏将东西全都收进盒中,递给卫四地:“秦大侠已厉害得能教训我,哪能有不对的地方?”

    秦嵬苦笑起来。

    这人相当记仇,先是恼怒秦嵬之前不将饭桶的事情讲明白,后又为在马车里时自己流露出的惶惶与下意识对秦嵬的保证而尴尬,两相交织,谢翎的脾气立即就顶了上来。

    好在要做的事情还在眼前,少爷勉强宽宏大量地不计较,只在这些边边角角拿话呛他。

    “将咱们的东西全都带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沈云屏低声对卫四地道,“将马车套好,咱们立刻出发。”

    卫四地只一点头:“知道了。”

    “天还未亮,”秦嵬皱了皱眉,“你一宿未睡,难道就要继续赶路?”

    沈云屏一摆手,让同样有些犹豫的卫四地继续去做:“小卫刚才说的什么,你记得么?”

    秦嵬和卫四地同时沉默。

    将季三少爷的口信送出的是他身边小童,而他们这一队人里,却没有适龄的少年。

    虽不知子时的乱子是否与他们有关,还是单纯只是个巧合,但以沈云屏的性格,足以让他戒备警惕,因此他绝不会再在此地逗留。

    秦嵬同样也明白这种谨慎,他们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这份儿敏感和多疑,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

    他不再劝,只捏着茶杯叹了口气。

    他这十几年是没有怎么正经休息过的,刀客一旦停下来,刀就难免会钝。

    而情绪如果松散下来,疲惫和呆滞就会动摇恨与不甘。

    秦嵬本觉得人就该如此活着,生前竭尽全力,死时才能无愧于心,但现在看到沈云屏,看到死而复活的谢翎这样活着,他忽然背叛了自己先前的那些想法,又认为人还是适当休息比较好。

    沈云屏却全没秦嵬这些想法,他熬了一宿,除了手上又沾了墨汁外,浑身上下依旧一丝不苟,眼神也照旧灵动明亮。

    他将两手仔细地擦了,帕子叠整齐塞回袖中:“调侃两句,你便唉声叹气,你自小就这样,每回我不高兴,你就叹气叹得好像我很胡搅蛮缠。”

    “我哪里敢。”秦嵬苦笑道,“而且我哪次不是叹过气后,你脾气就更大了,所以我后面就闭着嘴不说话了。”

    沈云屏将氅衣一披,也不搭理秦嵬的抱怨,大步走过去,将茶杯从他手里夺过,阴阳怪气道:“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秦嵬一愣,这才又扭头看看桌上与自己手里这个一模一样的茶杯。

    他忍不住想笑,刚要打算道歉,却见沈云屏就着杯口,将余下的茶水仰头喝尽。

    秦嵬已全忘了方才还在叹气,微张着嘴看着沈云屏。

    沈楼主喉头一滚,将茶水咽了下去,自己似乎也有些惊讶,舌尖碾过下唇的水珠,又抬起眼看秦嵬。

    见秦嵬这震惊的模样,沈云屏脸上的表情忽然止住,绷着将杯子塞回他手里,又拍拍他的肩膀:“快些洗漱,要赶路了。”

    说罢一撩衣袍,自己先出门去。

    秦嵬扭头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茶杯,直到洗漱完毕,一行人匆匆上路,他俩又挤进狭窄颠簸的马车内,秦大侠才警惕地问道:“沈云屏,你是不是又拿我‘试试’?”

    沈楼主紧绷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用袖子挡住秦嵬视线,笑出声来。

    越是瞧不见,这笑声就越诱饵般让人觉得耳朵和心口都发痒,秦嵬按下他的胳膊,瞧见沈云屏眼中仍未落下的笑意,喃喃道:“看来至少这次我不用遭嫌弃了。”

    “胡说什么,本就从未嫌弃过。”沈云屏笑道。

    秦嵬叹道:“治好了少爷这讲究的毛病,竟还要被骂一句,你拿我试成了,倒是便宜以后其他用了少爷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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