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4)
种子发芽,正如毛虫破茧。
想要成为蝴蝶,一生就只有一次机会。
为了破茧的那一瞬,需要漫长的等待和蛰伏,这个过程总伴随着危险和孤独,稍有不慎,便一切成空。
但在那一瞬到来的时候,谁都不得不承认,这冲破泥土和茧子的力量虽缓慢,却坚定、强大且不容置疑。
池静波的剑常年束缚在华贵的锦布之中,今日终得出鞘,便一击见血。
这世上总有人不甘心锋刃被富贵安稳所腐蚀,锦绣于这类人来说,正如盖在种子上的厚重泥土,非要挣破才算活着!
别院内众人均被这一剑镇住。
一个久居闺阁不谙世事的姑娘,鞋底都像是从不沾泥,如今剑刃却带着江湖武林才有的杀意与锐利。
再听见池静波方才寥寥几句话,似晋孟君和雷夫人这样看着她自幼长大的人心中只觉酸楚悲伤,公孙明更是惊愕不已。
哪怕是秦嵬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击,再看池静波握着剑的那只手,忽然心头一惊。
他想起当时在去万枫庄园前,于道旁隔着马车与他和沈云屏说话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当时虽改变了声音,但撩马车帘一角时曾露出过手,秦嵬还记得那只手并不似普通闺阁姑娘那般精致,反倒关节略显粗大,虎口处还带着常年拿刀剑才有的疤。
正与这双手一样。
当时马车内奚落他俩、却又指引二人前往奉春台的不是别人,正是池静波!
秦嵬恍然大悟,身体虽还踩着轻功奔向前,脑袋却猛地转过来,指责地看向沈云屏。
沈楼主方才那一击相当关键,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秦大侠半个心思还均在他身上,所以那一击他看得清楚,与其说是为了救池静波的命,不如说是为了将挂住池静波腰带、使其无法快速抽剑的障碍削去。
这狐狸成精的少爷显然早知马车里的女人是池静波,且由此不难猜出,这二人早有联系!
难怪沈云屏虽无法在正盟里插太多人手,但盟内的事情却仍能传进他的耳朵。
沈云屏正用干净帕子擦着手,就见这位大侠竟半道还能伸手遥遥一点他的鼻子,年少时地痞无赖的模样显露无疑,不由苦笑起来,比了个“由不得我”的手势。
裘得索刚从震惊中回神,就瞧见秦嵬遥指自己这方向,大惊道:“我并未惹他,这疯子怎么好似咬牙切齿,马上就要来揍我一顿?”
“蠢驴!”毒郎中忍无可忍,“他要揍你,还要打招呼?”
他近几年多在裘家庇护下生活,虽因三乞儿早已分开行动多年而与秦嵬见的不多,但凭借十几年前在谢堑方锦的请求下为三乞儿看诊的经历,以及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毒郎中也算看明白这三人相处的许多习惯特点。
裘得索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说的是。”
继而也回过味来,惊异地看向沈云屏:“谢、咳,你又是如何得罪了他?”
“我这一路上都在得罪他,但因为他一路上也在得罪我,所以倒是两相抵消了。”沈云屏苦笑道,“只是这回的得罪或许有些太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才怒火冲天。”
“哦?”
“我与池少门主早有联系,却没有提前告知他。”沈云屏悄声道,“因为我与池少门主有约在前,若非她自愿暴露,否则我绝不将她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们。”
裘得索听到“最信任的朋友们”,脸上每一寸肥肉都柔和下来:“承诺本就是最要紧的事情。”
顿了顿,又低声道:“况且我们也本该想到,池静波和公孙明,与我们四个是一样的。”
都是用十几年里流的血和泪作为刀锋剑光,才闯到今日,立在这地方!
沈云屏心中滋味难辨,他犹记得以八方楼主身份面见池静波时,那种震撼与悲伤。
没有人想要因血和恨堆积起的“同路人”。
他并不觉得欣慰喜悦,只剩下悲哀和无奈。
再听裘得索说“我们四个”,沈云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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