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4)

    众人再不吭声。

    “你们以为我说的是谁？”秦嵬虚心请教。

    众人听得这句，再看段贺年这模样，还有什么好怀疑？洪指头的身份已锤得不能更死。

    “小刀鬼说话何必如此刺耳？”已有人出来打圆场。

    看段贺年表情语气，不似要在此刻追究，但那他毕竟还是段若宇的亲爹，众人一时不知要如何开口。

    剑并没有刺入他的胸膛或是脑袋，而是劈进了他的左脚脚尖！

    段贺年看着这年轻人，终于开口，说出今日第一句话：“小刀鬼。”

    这话令沈云屏剑眉皱起，裘得索和江判也眯起双眼，四周众人眼神更是有些不知要放在何处——无论如何，秦嵬现在还背着杀死段二的嫌疑。

    段贺年怒道：“当年泄密与你的是谁？”

    秦嵬奇怪道：“我说的是洪指头，他难道不该死？”

    段贺年神情黯然，脸上苦笑更甚，却并不反驳。倒是他身后段若锋脸上变颜变色，却咬着牙低下头，竟也没吭声。

    预想中的疼痛和鲜血却并未到来。

    在众人惊呼之中，秦嵬刀慢一步，段贺年的剑已然递到，裘得索更是还未看清段贺年何时出剑，剑就已在眼前。

    说话那人被噎了一下。

    “别院内人人都想杀他，因为他本就该杀。”秦嵬道，“但他偏偏还不能死，因为他肚子里的话只能他自己吐出来，却不能用刀破开后掏出来。”

    秦嵬好似听不出他在说什么，只叹道：“有的人活着，就会让别人长不大，非要他死了才会让更多好人和无辜人活得舒服些，那你说他到底是长大好，还是早点去死比较好？”

    他本就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的人，被正盟奉为上宾时候的笑，与现在的并无不同。秦嵬微笑道：“段盟主。”

    即便早知这人说话比粪坑的石头还要臭还要硬，四周众人没料到他竟然还能说出巨石落粪池一样，又臭又几乎能算要杀人的话来，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段贺年却并不生气，他看一看洪指头，又看一看秦嵬：“你觉得我会杀他？”

    这一剑夹杂着内力和剑风，虽只刺入半寸，却听得撕裂之声响起，那只靴子竟一寸寸裂开，露出一只断裂的脚。

    段贺年冷冷道：“你一小辈儿都知道的道理，我难道不知道？”

    听得佟金玉的名字，洪指头一顿，眼中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只剩讥讽：“段盟主，人要是想活着，总会有很多办法。”

    如果范遇尘在这里，他一定会再次肯定自己曾经做出的判断——宁可吃狗屎，也不要在秦嵬说话的时候插嘴。

    段贺年慢慢道：“当年给你的称号前加上个‘小’字时，你还不足二十岁，如今不过转眼间，竟已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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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贺年一眼瞧见这只脚掌断了的脚，好似被一击重击击中，本不该有任何晃动的剑竟抖动起来，整个人身体向后倒退，被段若锋急忙扶住。

    洪指头双手被废，身受重伤，哪有挪动的可能，只向后栽倒，双脚蹬地向后蹭了蹭，但已晚了。

    洪指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脚，又抬起头来，看着段贺年，唇畔露出一丝冷笑。

    “道”字一出口，段贺年的身体已然飘动起来。

    秦嵬笑得与在捉月城时一样。

    这与洪指头的轻功不同，因为洪指头的轻功是为了活命，而段贺年的轻功却是为了让剑走得更快！

    三乞儿与沈云屏心中悚然。这老爷子的武功绝没有因丧子之痛和老迈病痛而有所倒退，反倒好似更加沉稳精进。

    段贺年声音中透着嘶哑沉痛：“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当年，我和佟金玉亲眼看到你掉下悬崖！”

    他快得好似一道剑光，而剑的光芒在出鞘的那一瞬，就已无法用肉眼追上。

    这江湖上敢如此直视段贺年双眼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这样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段贺年看着他，苦笑道：“不错，人死了就长不大了。”

    说是“动”，不如说是轻晃，他的剑穗只在半空中划出个半圆，人就已腾空不见！

    如果说秦嵬说话像粪坑的石头，那段二的所作所为就算大粪本身，溅在聚云山庄的门脸上，实在让人抬不起头。

    秦嵬笑道：“人活着就会长大的。”

    “绝不会错，”段贺年抚着胸口，喘着气儿，难以置信却又恨意丛生地看着洪指头的断脚，“是我亲手斩下，我绝不会认错，当年……你真是洪指头！”

    但段二所作所为如今几乎已算板上钉钉，实在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