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5/5)
她看着洪指头,道:“你再说几句话,让我听听。”
其余人困惑,洪指头却咬紧了腮帮子,一言不发。
“不不,你只需要说一句话,”曾小柳说,“甚至只需要说三个字——‘全杀了’!”
她的声音镇定平稳,甚至因口音而显得有些绵软,毫不锋利,但最后三个字冒出,竟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洪指头仍不说话。
曾小柳冷冷道:“你为何不说?是不是因为知道,你一开口我就听得出来,当天和段二那畜生一道去悦来酒楼的男人就是你?”
众人有瞬间的寂静。
随即均是惊叫出声。
灵虎镇一事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当天在场的人里已能确定的除了啸山帮的人外,就是屠青和段二,没想到竟还有一人。
比这事情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人竟是洪指头!
陆霞亦面露惊愕,她进门时从未听见过洪指头说话,此刻听女儿如此说起,脱口道:“他是那个大胡子男人?”
曾小柳紧抿双唇,点一点头。
陆霞险些站立不稳,走上前将洪指头上下打量一番,喃喃道:“是有些像,是有些……”
“此言何意?”苗真惊出一身冷汗,“段若宇难道与善堂也有来往?”
她急忙看向段氏父子,却见段贺年好似被雷劈到,倒退两步,被段若锋扶住。
段若锋闭了闭眼,勉强回过神来,对曾小柳道:“曾姑娘可以确定?”
曾小柳冷冷地笑了笑:“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爹,又帮着要欺辱你的人一道杀你,段大公子,你也会和我一样确定。”
段若锋面无血色,眸中痛苦与愧疚交叠,终于低下头去。
众人一时鸦雀无声。
“你——”雷夫人不忍再问下去,她猛然转头,厉声道,“老段!”
五大派之间交情匪浅,但在外人面前,彼此称呼却都还算讲究,雷夫人多年不问江湖事,更极少如此称呼已是盟主的段贺年。
但今日,她已是第二次喊他“老段”。
段贺年自颓然中回神,苦笑地看着她。
“人既已到齐,又何必要挪去正盟聚贤堂才能说个明白?”雷夫人道,“道理就是道理,不会因过个百年千年就改变。真相就是真相,不会因换个地方就改变。”
池静波亦道:“不错,我爹在世时,也时常开议会以讨论江湖事,从不拘泥地点。”
段贺年苦笑道:“嫂夫人何必多言,我已知道你心中所想。”
“哦?”
“在嫂夫人心里,聚贤堂已不再是议事的地方。”段贺年低声道。
雷夫人沉默片刻,开口:“错了。”
段贺年看着他。
雷夫人一字字道:“我想的,是天底下本该处处都是议事的地方,就像正盟的‘正’字,本该是处处都很常见一样。”
这话说得平静无比,却每一字都有它的重量。
好似寒风之中一股热流暖意,冲得人神魂震荡。
段贺年愣住,听得晋孟君道:“镇山剑派已在此,盟主若要议事,我派自然乐意至极。”
在场白道中自有不少正盟门派,似无影派龙江庄这样前不久刚承雷夫人情的门派,已抛下原本摇摆不定的态度,当即道:“左右议会也是这些人参加,不如今日就讲个明白,省得夜长梦多!”
“正是!”
“闹了一圈,我等还是一头雾水,实在可笑。”苗真怒道,“若要查灵虎镇一事,如今啸山帮之人就在此地,要查当年旧案,洪指头亦在此,枫山那老铁匠我也知道,不正巧也在公孙世家么?索性叫来,一道说个清楚,实不知盟主还有何好犹豫?”
段贺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肃杀沉稳,轻声道:“也罢,我已养出那样的一个儿子,可见心性已老,再等下去,我只会比上一刻更老,一个老人的判断和想法,总会有许多的错处,是不是?”
众人无人敢应。
却听那醉酒的老头打了个嗝儿,含糊不清地嚷道:“你说这话时,就已比之前老了!”
“说的不错,”段贺年苦笑一声,随即抹掉脸上雨珠,将段若锋推开,负手而立,叹道,“我已当不得这议会主持之人,还请诸位一道前来,共议此事!”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当即应和。
秦嵬与沈云屏二人隔着雨帘对视,却在彼此眼里见不到一丝的松懈与喜悦。
因为雨仍在下。
还未到停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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