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4/5)
沈云屏忽然道:“你为何会来不及呢?”
“只因那时我夫君在另一屋与屠青和大胡子发生争斗,身受重伤,临死前破门而入,向我们报信逃命。那大胡子紧随其后,我挣脱段家几个奴才小厮的束缚,当即叫小柳从敞开的窗口逃跑,压根来不及补上一剑。”陆霞将女儿拉到身旁,“那大胡子武功了得,我不是对手,他见段二已无生还可能,提剑便杀来。”
“他就是在那时说话的?”
陆霞道:“不错,屠青随后赶到,见到段二,惊慌不已,问那胡子是怎么回事,如何处理。那胡子已杀了过来,当时他只回了一句话。”
陆霞顿了顿。
这一顿,好似让所有人心头发紧。
在场众人均有一种直觉,此话一旦出口,许多事就已天翻地覆。
段贺年的手从眼上离开,掩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猎鹰一般的眼紧紧盯着陆霞。
“他说了什么?”晋孟君强忍着急,温声道,“陆夫人,你尽管说,今日在场之人,必会为你做主。”
“做主?”陆霞的眼中闪过许多情绪,似讥讽,似哀怨,“可我要的并非别人来为我做主,我要的是自己做自己的主。”
一旁的池静波一顿,叹了一声。
秦嵬擦着刀,抬眼看一看陆霞,忽然道:“夫人能来这里,本就是为做自己的主。”
陆霞面色一变,沉声道:“不错,正是如此。”顿了顿,又道,“当时,那大胡子只说了一句话——”
地上的洪指头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因为他已想起这一句是什么。
“他说,‘全杀了,别管是谁,切莫留下一个活口,别忘了当年林子里险些跑了一个,那位怪罪下来,你我有多麻烦。’”
秦嵬握刀的手骤然收紧,锦帕卡在刀上,呼吸已停了下来。
“当年林子……”段贺年惊道,“他说的真是这个?”
雷夫人猛然站起:“‘那位’?他可有说是哪位?”
“他怎会说完,当时即便是这一句,说得也很含糊,但我的耳力却好得很,女人的耳朵,有时总会十分敏锐。”陆霞摇一摇头,苦笑道,“当时小柳已先一步跳出窗去逃命,我为她断后,因此走得慢了一步,才听到了后半句。”
一旁曾小柳恍然道:“我说怎么后头还听得几声嘀咕!”
“此话你们先前为何不说!”无影派掌门惊道。
曾小柳苦笑道:“我本从未想过什么善堂什么洪指头,我只知道爹被杀了,我与娘险些丧命,若非今日躲在后头,听到这人声音熟悉,也不会将两件事串在一起。”
“众人皆知洪指头已死,谁会想到这个‘当年’竟是十几年前。”陆霞叹一口气,“又有谁会想到,与段若宇同行而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善堂堂主洪指头?”
在座众人已被这话震到,雷夫人缓缓坐回位置上,均在消化这话中含义。
秦嵬抬头去看裘得索与江判,却见这二人也是面露惊愕,登时明白,江判与裘得索此前也并不清楚陆霞竟听得了这一句话。
江判虽亲手斩杀段二,却为了开路,率先翻窗出去,以便接住第二个下来的曾小柳。
而陆霞毕竟是曾小柳亲娘,宁可死在半道,也要为女儿殿后,因此才得以听全后半句。
所以方才曾小柳质问洪指头时,只说“全杀了”。
当夜情况混乱,三乞儿甚至只是商量几句就已决定由秦嵬背锅,将水搅浑,秦嵬前脚离开,裘得索后脚就已安排好啸山帮母女二人的去处。
陆霞愿为女儿吸引追杀之人的视线,重伤未愈就已启程,几经辗转回去啸山帮,曾小柳则在裘家庇护下躲藏起来,养精蓄锐。
这母女二人自己还没有多少交流,且这二人毕竟痛失亲人,将大胡子当做段二的随从,恨与暴怒必定是冲段家而来,并未深思大胡子当时这句话的含义。
若非今日于别院内活捉洪指头,她二人还未必会惊觉在灵虎镇时已见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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