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5)
因为那都不重要了。
他心想,世上有如此多的好朋友们,他们相逢的时候,难道也要打一架?
沈云屏心中好似被酸醋泡完,又拎去蜜水里泡,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强忍着泪水,在三人之间打太极:“十几年不见,做什么如此争吵,好了——”
沈云屏听不得有人拿秦嵬的眼睛说事,无奈道:“这也不能怪他——”
江判也道:“楼里指望不上别人的事情,就让我来做,我比其他人做得要好得多。”
人怎么能兜兜转转十几年,仍被同样的仨人困在同样的难题里?
他很不想让跟自己睡一张床的人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坑他的。
江判点评:“两个没用的东西,只会对骂。”
三人分开时互相惦记,唯恐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蹬腿死在阴沟里。
秦嵬没闭嘴,江判倒是张嘴了:“我瞧你俩是如出一辙的蠢驴,一瞎一瘸,没一个顶用。”
秦嵬眼见他要将三人合伙坑了沈楼主的事情翻起来,当即正色道:“胡说什么?你当时分明说,自己废了老鼻子劲儿才啃下八方楼的生意!”
秦嵬也对着骂:“肥瘸子!”
奈何裘得索已沉浸在心疼兄弟的情绪里,兀自絮叨不停。
那两个调转矛头,讥讽道:“你一肚子坏水儿,从来不憋好屁,如今看来也是没坏到正地方,竟还有空说嘴。”
裘得索扑上去揍他,秦嵬举起拳头,裘得索就又缩回去了。
因为人心生来就是偏的。
这问题得不到答案。
偏没有一句问他“怎么会进了八方楼”。
这跟挨朋友两拳被骂两句是两码事。
“你以后,”裘得索吸吸鼻子,又伤感地跟沈云屏絮叨,“若有做生意的问题,只管知会裘家。”
谁承想江判木木道:“最早与楼里做生意时,饭桶才多大?又是什么出身?连腿上的泥都还没洗净的乞儿都斗不过的,能有什么能耐。”
他们四个永远是朋友,但沈云屏与他之间,又另有不同。
三人的脾气,其实都并不多好,否则没长成就死在街头了。
“我胡说?”裘得索数落道,“那你三次登楼三次回来,哪次没跟我俩吹嘘,说八方楼里的人水平有点次,说楼主没眼光,养了群羊,就只能被薅羊毛……”
秦嵬已气极反笑道:“你这瘸了条腿儿的大肚子香炉倒是眼睛好,做生意时也没见瞧出不对。”
秦嵬很想说,那是因为咱仨合起伙、里应外合地在坑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嵬在沈云屏幽幽的目光里,抬脚踹了裘得索一下。
只要你活着,很多事就都不重要了。
沈云屏又觉得说饭桶的话刺耳,剑眉倒竖:“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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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嵬无奈道:“你俩也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你们简直像审犯人。”
沈云屏本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但都被噎进了嘴里。
聚在一起,见对方活蹦乱跳,于是松了一口气儿,这才放心大胆地互相指责抱怨,甚至横眉立目起来。
沈云屏眼里本来蓄满的泪水,在看到他仨的模样后,如退潮一般落下。
话未说完,就听裘得索骂骂咧咧:“穷瞎子!”
“你闭嘴!”裘得索道,恼怒道,“我还没怪你,你眼睛是不是没好全乎,仍瞎得瞧不清楚,同行这许久,才认出谢,”声音很自觉地低了大半,“谢翎!”
沈云屏年少时就知道三乞儿的德行,只是没想到活到这个年纪,竟还要被他仨夹在中间!
但听来听去,这三人互相骂的,从头到尾都是恼怒没有人在这十几年里认出谢翎。
三乞儿将他当做离群了十数年的掉队的大雁,如今好容易找到,三张嘴总比他一张要问得更多。
三人登时在地上扭打起来,与年少时为了一块儿馊臭的鸡腿大打出手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