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4/5)

    但今日走在暗道中的三人却无一人停顿。

    秦嵬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愈发模糊,忽然,前方有一小小光斑出现在视野中。

    沈云屏的手骤然搭在他肩头,捏得略有些紧。

    秦嵬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刀,无法去摸一摸这只手,便侧过头去,用脸颊蹭了蹭沈云屏的手背。

    这亲昵的触碰好似一记良方,二人心头均稳定不少。

    而视线里那小小的光斑也随着越走越近而越来越大——

    那是一扇门,是出口!

    秦嵬猛然将手中火把飞出,甩向出口。

    火把的光亮似一道光链划过,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门,平稳地落在地上,仍在燃烧。

    秦嵬心头略定,转过头来对沈云屏与刀怪使了个眼色,随即两脚点地,如山豹子一般窜起,率先自出口脱出。

    待他抬头看清眼前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听他动静不对,沈云屏当即紧随而来:“秦嵬,如何——”

    他的话猛然顿住。

    身后,刀怪已踩着轻功翻身进来,一抬头,登时叫道:“我的老天,段老狗,你就让这些东西插在地底下落灰?”

    抬头看去,只见三人已置身阔大空旷的地下石洞中。

    与三层楼高的藏兵阁的富丽堂皇不同,此地四壁均是未经多少修饰的山石,地面青砖并未铺满,而是仅有几条交错小道,其余则是泥地和石块。

    这简陋的地方,却插满了不简陋的东西。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四面石壁上点燃的火把与烛灯的映照下,散发着阴寒的光。

    不似藏兵阁中那些被整齐摆放的兵刃,此地刀剑皆被随意插在地上,或靠在墙边,或堆在角落,更有用铁链拴成一捆的,横在地面。

    仿若一片刀剑兵刃铸成的森林。

    这些刀剑其实远不如头顶三层楼中的藏品那般精致,反倒大多简洁朴实,造型平平,更有许多已爬满锈斑,可见已在此地长眠多年。

    这里的每一把兵器,都曾在江湖上留下名号,或是斩过曾呼啸江湖的人的脑袋。

    空气里有一股气味。

    那是常年被血洗涤的兵刃散发出的气味。

    是血的腥味。

    刀剑林。

    这才是真正的刀剑林!

    “他并未将刀剑林拆除改建成藏兵阁,而是将这些东西压在藏兵阁之下,成了仅供他赏玩的私藏!”沈云屏惊叹道,“我说方才粗略看过三层藏品,却不见被屠青压垮的门派中的刀剑,想必都藏在这里!”

    刀怪不由拔出手边一把长刀,摸了摸,苦笑道:“我若老死,我的刀难道也要出现在这里?那还不如让我亲手将它断掉!”

    秦嵬攥紧手中无常刀,叹道:“旁人总说,刀剑有灵,与主人心血魂魄相连。但你我皆知,刀剑无灵,这都不过是假话,可我想,或许段老爷子心里,是有三分信这一句的。”

    沈云屏与刀怪只余心中震荡和说不出的悲哀。

    “否则,”秦嵬苦笑道,“他将这些东西挪至地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感受感受,百年豪侠江湖客,如今皆在自己座椅之下的快乐?”

    藏兵阁与地下的刀剑林仿若湖上建筑与湖中倒影,前者堂堂正正,却永远都会有这样一个不可告人的阴影。

    偏偏光明正大露在外头的建筑只有三层,而湖中倒影,则是湖水有多深,阴影便有多幽长。

    沈云屏将心中感叹与恼怒暂时按下,急速扫过四周,仍不见段贺年身影,心中狐疑:“难道此地另有出口?”

    不等秦嵬回答,就听刀怪骂道:“那龟孙必定已来过这地方!”

    言罢,他身形一晃,鬼魅一般飘起,眨眼便落在数丈外:“这难道还不够说明?”

    秦嵬眯起眼看去,只见老怪所站的地方正是整个石洞中难得的几个木质格架。

    格架已有些朽烂,上头却摆放着各类锦盒,里头大多是些贵重暗器,或是奇巧玩具。

    只是大半盒子均被掀开,显然是有人刚刚翻动,附近原本插在地上的刀剑也有拔出和翻找的痕迹。

    不必说,那位找的正是第三条恨罪鞭。

    只是究竟找到没有,却是另一回事。

    秦嵬与沈云屏疾步上前,见架子附近也摆有不少鞭子,均是做工精良,各类材质皆有,只是都非恨罪鞭。

    “难道已让那吃屎的东西拿走了不成?”刀怪怒道。

    秦嵬摸一摸下巴,皱起眉来:“我看未必,以洪指头性情,未必会如此直接地将东西摆在架上,否则段贺年不时来到此地,岂不是极容易被发现?”

    “不错,”沈云屏思索道,“且洪指头自己也会过来,他一定会保证这东西在自己不需要乱翻就能看到的地方,而这地方,以那位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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