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5/6)

    段贺年叹道:“常言道,慧极必伤,沈楼主如此聪慧,想必人生总有许多磕绊。”

    “再多的磕绊,只要自己的脚和腿有本事,迟早都会跨过去。”沈云屏盯着他的脸,忽然道,“我想现在段盟主一定非常后悔。”

    “哦?”

    “后悔方才应当在秦嵬发现恨罪鞭的瞬间出手,因为那时我三个站得十分分散,你突然出手,定有直接夺走鞭子的可能,”沈云屏的声音十分温和,却听得人心惊,“但你却非要等到我二人将谢堑的刀拔出才肯露面,因为你心里清楚,一个人猝不及防见到故人遗物的时候,就是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

    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就是这一小点的波动决定了生与死。

    这也是为什么沈云屏要求秦嵬在来的路上睡一觉,为什么秦嵬甚至不肯多穿一层厚衣。

    段贺年无疑深知此中道理,因此只等秦嵬摸到谢堑的刀才出现,此刻又以谢堑为由头说话。

    段贺年的眼神里已不见往日慈和,他看着沈云屏手中恨罪鞭,叹一口气:“只有一件事很可惜。”

    沈云屏谦虚道:“愿闻其详。”

    “可惜,”段贺年冷冷道,“似你二人这般人才,却是两个短命的倒霉鬼!”

    段贺年的剑已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的手是何时握住的剑柄,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剑光就已在石洞中亮起——

    而刀光就在同时斩下!

    刀,好快的刀,好快的身形!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秦嵬的刀就已随着剑出鞘而至,人已到了跟前,刀鞘才自刀尖儿滑落。

    段贺年眼中露出一片惊讶之色,但剑却已动起来,将秦嵬这几乎如林中走兽才有的一击接住。

    稳定的刀,稳定的握刀的手,稳定的眼神。

    段贺年被手上力道震到,不由看向秦嵬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一双刀锋般的眼睛如当年初入捉月城时一样,无常刀也如往昔,绝不会因任何事情有丝毫的动摇和破绽。

    这是毫无杀气的一击。

    因此直到刀剑相接的这一刻,旁人都只觉得刀还在鞘中。

    因为直至方才,这把刀都没有杀气。

    一个没有杀气的人却要杀你,这岂不是天底下最难防的事情?

    这同样意味着,这握刀的人的心里无论如何变化,他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你的刀与几年前不同了。”段贺年道。

    秦嵬没有说话。

    段贺年又道:“当年你刚入捉月城,刀似猛兽的爪牙,即便在鞘里,也令人知道这东西会伤人。”

    秦嵬仍未回答。

    “但如今不同了,”段贺年微笑道,“它变得难以捉摸,甚至有些许高深莫测,它与谢堑的刀有几分相似。”

    这话诛心无比,刀怪几乎怒骂起来。

    沈云屏却一手提着刀一手握着鞭子,向后边撤边道:“老前辈何必生气?若是觉得这话能叫他难过,那才是仍将他当个孩子!”

    岂料刀怪骂道:“当年分明是我的刀更胜一筹,这吃屎的东西却提也不提!”

    刀剑眨眼间已过三招,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便是对这三招最好的形容!

    当年段贺年十招内降服在捉月城挑战他的后辈,如今三招过后,却不见秦嵬有丝毫动摇与畏惧。

    秦嵬的眼里带着兽类的专注,和年少时那个乞儿一样的纯粹与野性,终于开口:“我看不看谢堑的刀,都是一样。”

    段贺年面色尤带轻松,内力却已催动,刀剑碰撞,内力震荡,他笑道:“是吗?”

    “是的,”秦嵬平淡道,“他留给我的刀,十几年前,就已在我心里。”

    若非一把早就留在心里的刀,一个乞儿,又怎会奋力自阴沟里爬出?

    刀虽是杀人的利器,却也是令人站起身的东西。

    十几年前他在黑暗中被谢堑手把手带着摸过、握过的那把刀,它早已没有具体的模样。

    只要是对的,只要是好的,只要是能让三个小乞儿朝前走的,都是那把谢堑十几年前交出来的刀。

    传承从来都不止是具体的兵器。

    传承也可以是一把无形的刀!

    段贺年眼中阴郁闪过,手上长剑连连舞动。

    与段若锋相比,段贺年的剑如乌云盖顶,血海泛波。

    聚云山庄华丽的剑招褪去一些观赏性的细碎,显露出最本质的内核,攻如风吹沙石,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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