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番外一(3/4)(2/3)
“谢叔或许会惊呆,”秦嵬幽幽道,“方姨却一定会觉得是你欺负我——小时候骑大马,你最喜欢趁我当马的时候作怪,如今又总骗我,她若知道,必要为我做主。”
“往后每年,”沈云屏说,“我们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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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仔仔细细、一点点地将谢堑的刀埋在方锦的墓旁。
秦嵬忽然一把攥住沈云屏的胳膊。
“你再叫她一回吧,”沈云屏看着他,“你那么叫她,她一定很高兴。还有我爹,他也会高兴的。”
裘得索道:“因为它是谢叔的刀。”说完,又说一句,“谢叔,再见。”
裘得索主持公道:“要我说,每次你俩吵个不停大打出手,谢叔方姨只会一人给你俩脑袋一巴掌——”
沈云屏笑起来,他对方锦的坟说道:“阿娘,清明时,我俩再来。”
裘得索与江判早在山道上等他俩,见两人并肩过来,眼眶都有些发红,登时不顾自己鼻涕还没擤干净,也要挤兑两句:“也不知方姨谢叔知道你俩穿一条裤子,要如何说?”
头顶枯树上落下一干枯松果,先砸在沈云屏脑门,又弹着砸在秦嵬脑门,之后骨碌碌地落在地上。
秦嵬懒得理他,江判呆呆道:“方姨谢叔若知道这十几年谢翎和瞎子如何过来,一定就只为他俩竟还活蹦乱跳高兴,想必不会多说什么。”
是“爹”和“娘”。
“明年也会来。”秦嵬清清嗓。
话音未落,忽一阵山风吹过。
沈云屏笑道:“爹娘生前,总觉得我爱欺负熊瞎子,若真知道我俩现在的事情,不知是什么表情。”
方锦的墓碑仍静悄悄地立着,谢翎和熊瞎子穿着花哨的绛红锦袍,行了礼,这才携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可以问问天底下所有见爱人爹娘的男人,”秦嵬苦笑道,“他们一定也如此紧张。”
只等将坑填平,又烧了带来的纸钱,四个不信鬼神的混账,这会儿倒也老实,只看烧纸的烟飘飘忽忽地升上天际。
江判踢一脚裘得索:“我俩去那边看看,等会儿再过来。”
纸钱彻底烧完,山风才吹来,将秦嵬和沈云屏二人身上的氅衣吹鼓,露出二人绛红色的锦衣。
沈云屏诧异地看向他,见秦大侠表情像即将上考场的书生,忍俊不禁,大笑起来:“秦大侠何必如此紧张?”
秦嵬心中不知是酸是甜,顿了顿,道:“那会儿——”
谢堑的尸身已遍寻不到,如今四人也算将他安葬。
刀鞘已找不到了,只剩一把已生锈的长刀。
沈云屏恼怒道:“难道只有我骗你?欺负人的又岂是只有我一个?”
沈云屏眼中神色一软,抬起胳膊,将秦嵬肩膀搂住:“但你不一样。你不是早就喊过‘阿娘’?”
秦嵬将眼中潮湿按下,喉头滚动,终于极小声地发出两个音节。
秦沈二人各挨了一下,捂着脑门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沈云屏将亲爹的刀重新放回匣子,自己跳进坑里放好,看了一会儿,又搭着秦嵬的手爬上来,拿起锹,铲了第一堆土进去。
秦嵬笑了笑:“真奇怪,小时候明明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刀,但现在长大了,却发现我们仨谁都用不习惯。”
这俩人脚步声远了,沈云屏才吸了口气,对方锦的墓碑道:“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