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三(2/6)

    茶肆里安静一瞬，随即四青年“噗”地将嘴里酒水喷出，狂奔出门。

    最年长那个喝一口酒：“江湖情仇，究竟是情谊多还是仇恨多，有时自己也难分辨吧。”

    打瞌睡的店掌柜一见到他，便走过来，怜悯道：“柱子，这大雨天怎么出来？你家里……你别太伤心，报仇的事总有办法……”

    “你不是要给我当牛做马？”男人问。

    夏末的雷雨一阵阵的，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停歇。

    柱子心中打鼓，但已下定决心，即便去死也要报恩，又闻到酱肉的香味，他饿了数日，再不推辞，狼吞虎咽起来。

    却听门外柱子问道：“我只知恩公是大侠，却不知恩公姓名，您定要告诉我。”

    这条道秦嵬年少时走过无数次，但走如此泥泞的夜路的次数却并不多。

    “你真杀了那畜生！”柱子看着男人。

    下过雨，道路就泥泞起来。

    店里旁人觉得稀奇，但见男人并非好相与的模样，不敢打听，各自又闲聊起来。

    店小二听得入迷，半晌才要去给角落吃面的男人送酱肉，却见雨幕中飘来一道瘦小人影，立在酒肆门外。

    只等男人也迈步出门，酒肆内其余几人才立即议论起这二人。

    柱子掏出二两银子几枚铜钱，羞愧道：“我知似大侠这类人，这些钱是绝不够的，但我只剩这些，”顿了顿，又抬起头道，“还有我这一条命，你若不嫌弃，我自今日起到死，给你当牛做马，以报恩情！”

    随即直挺挺地要往地上跪，却被那男人托住。

    “牛马也得吃饱了才好做事，”男人继续吃面，“你吃饱了，就要替我做一件大事！”

    男人吃饱喝足，将同样吃得打饱嗝儿的柱子提起，哭笑不得：“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男人放下筷子：“报酬？”

    数完了钱，才道：“坐下。”

    里头是几枚人的牙齿！

    男人说：“你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

    二人走进夜色，才听到那男人声音：“我姓秦，秦嵬。”

    柱子立刻坐下，男人又将半盘酱肉推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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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嗝，立誓了，”柱子神情严肃，“等下无论做什么事，若有危险，我必会冲在恩公前头，吃得多点，有劲儿。”

    柱子浑身颤抖：“不错，我到死都认得出，他杀了我爹娘时，咧嘴笑露出的牙，我到死都认得出……”

    唯见地上水坑积水，泛起阵阵波纹。

    说罢，自怀中掏出一物件丢在桌上。

    男人嚼着面：“我还给你带回了好东西。”

    男人笑了笑，自去柜上结账，又叫店伙计提了个灯笼过来，命柱子拿着。

    一道闪打过，映出这小鬼苍白的脸，和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睛。

    柱子却神情坚毅，提着灯笼走出门去。

    柱子当即急了：“恩公——”

    这少年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模样真与鬼魅相似，令茶肆内众人吓了一跳。

    其余三人唏嘘。

    门外夜色之中，又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昏暗的视线里，柱子提着的灯笼飘在前头。

    那男人将银子收起，又将铜钱一枚枚地数了查，稳妥地塞进自己的钱袋子里，颇有对钱财斤斤计较的模样。

    牙根还带着碎肉，是硬生生拔下来的，其中一枚，竟包着一层金子。

    柱子走得又稳又慎重，怕泥地害得恩公湿了鞋，特地挑着好走些的地方走，秦嵬只需要跟着那灯笼的光迈步，走得轻轻松松。

    店掌柜忧心忡忡，看看男人，又看看柱子。

    柱子将伞立在门口，径直走进酒肆，来到角落吃面的男人桌旁。

    那影子小鬼一般，撑着个破纸伞，裤脚湿透，正向下滴水。

    柱子点头。

    方才说话的商人也一蹦而起，提着衣袍奔出：“秦嵬？真是小刀鬼秦嵬？那沈云屏必定也在附近，我也要结交一二——”

    竟是个瘦削少年！

    柱子捡起来，是个小布包，他一层层打开，店掌柜伸头一看，吓得一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