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耕(2/3)

    周围大人见了都忍不住露齿一笑。

    被府君夸了，那个大孩子一瞬间脸蛋通红，又是激动又是害羞的。

    阿牛悄悄背过身擦了泪，妻子这时又把省下的馍馍塞给他，让他多吃点，家中还需他一个青壮多出力，吃饱了才好干活，于是，一个高壮汉子最终没绷住，抱着自家媳妇嗷嗷哭了一场。

    领头娃昂头挺胸，周围是一群小不点崇拜鼓掌。

    新兴郡发下来的馍馍比他们逃荒前在家中常吃的馍还要好了。一日一人还能领两，顿顿一个，而且粥水里面竟然能看见米，虽然很少，但他看见了啊。

    “我来，我来。”

    “快快，这里有一个虫窝。”

    原本童子队是没这么有效率有秩序的，刚开始也惹了些乱，大点的孩子也不愿意领着一群小不点，嫌他们碍手碍脚，后来这事儿无意间被出来巡视的萧白撞见了，她倒觉得小孩子也能干大事，笑眯眯地给大孩子指派了任务。

    反正半大小孩做不了什么，加入灭虫队伍还能帮家里免息。于是一些大点的孩子屁股后面再带领一群小不点，组成童子队，每日灭掉的虫窝比县内专门的灭虫队也不输。

    等到干了一下午活，萧白特意转过来，摸摸她的‘未成年’小吏头发，夸赞道：“不错，我就知道你能做好。”

    “你别动！”

    萧白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事儿被府中的萧玉儿听闻了，第二日就带着萧言一起去城外灭虫了。

    阿牛一听急了，不去干活，就没有工钱没有口粮领，工钱他都可以不要，但没有吃的，这一家子怎么活啊。

    一看是府君派下的任务，大孩子立即觉得肩膀上有了重担，干得不止更来劲了，也不嫌弃小不点们没用了。

    吃过最好的赈灾粮还是高阳县城门口的，粥是汤水，每日还能领一个掺了糠秕的馍馍。比他们一路逃荒吃得好太多了。

    从那之后，新兴郡内的灭虫小孩队就多了起来，还成了灭虫队里一股主力。

    阿牛听了，心中还是不放心，从前官府赈灾发放的粥水他也见过，里面一粒米都没有，而且还是馊的。

    阿泉听说了还很担心府中小主子安危，急急上报给萧白，萧白倒是笑了下，说随他们去。

    但是，阿牛第二天带着一家老小去排队领吃的才知道，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优劣。

    那些领头的孩子一个个神气满满，颇有大佬气质，指挥手下的小不点寻找虫窝，找到了他们再来捣毁。

    每天在流民营大棚底下，类似的事不少，阿牛哭声豪壮，但他不是例外，也就没那么难为情了。

    不过，看着在他身后播种、翻土的妻子和老父，还有那边跟着一群人翻找蝗虫卵的孩子，阿牛只觉身体里有无限的力气，哪怕从早干到晚都不觉得累，因为，这块地承载着他们一家老小的未来。

    每日，县内小吏会带上组织的人手出城，家家户户的小孩也会跟着过去，因为参与灭虫能减免粮息，播种下的粮食都是向县内借的，利息虽低，那也是要还的，不过，参与灭虫能免息。

    身为一家之主，一个大男人，竟然哭成那样，实在很是让人害羞啊。

    想想那日，阿牛黑乎乎的脸膛就不禁泛起红晕。

    萧白双手一背，在一群孩子崇拜目光中，迈着八字步神气满满地走了。

    阿泉把买来的饴糖发下去，小不点们领了糖，看萧白的眼神也从敬畏，转变成了星星眼。

    家里几个小屁孩喝完粥，碗底粘着的米都要舔干净，然后心满意足地笑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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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小吏告诉他，每日流民收容营门口会有派粥的，一日两顿，虽然喝的是稀粥，领的是硬梆梆的糙馍馍，但也能让一家子不饿死，撑着开完荒，过冬前领到房子住，等家中缓过来再做工还房子钱就是了。

    周围全是和阿牛一家类似情况的，新兴郡内，田间地头，人影忙碌，耕种的不止是麦粟，还有希望。

    除去那些埋头勤奋的大人身影，这片大地上还有一队队孩童身影。他们不是在玩，而是跟着县内派出的差吏四处寻找蝗虫卵窝巢，防治虫害。

    “小心弄垮了，清不干净。”

    “哇，牛哥哥好厉害。”

    “看，我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