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伦敦(1/3)
伦敦
伦敦的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进国王学院附近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厅里。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低低的交谈声。
靠窗的位置,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女孩正独自坐着。她穿着一件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羊绒衫,栗色的长发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曾经的青涩稚气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略带疏离的优雅。她微微垂着眼,纤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的咖啡勺,正小口品尝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
顾言澈推开咖啡厅的门,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她。他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迈步走了过去。
“昭意?”他在她对面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坐下,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好久不见。”
苏昭意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却很快又归于平静:“顾学长,好久不见。”
顾言澈抬手招来服务员,流利地点单:“一杯ethiopia yirgacheffe,谢谢。”他目光落回苏昭意面前的咖啡杯,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以前只喝加了很多糖浆和奶油的摩卡,最怕苦。现在居然喝起了黑咖啡?”他认出她杯子里是近乎纯黑的aricano。
苏昭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那杯几乎没加糖奶的咖啡,轻轻将杯子放下。她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是典型的伦敦街景,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店铺交织,双层红色巴士缓缓驶过,行人步履匆匆,秋叶打着旋儿落下。
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淡然:“人都是会变的。苦的东西喝多了,反而能尝出点别的味道来。”
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朦胧。
顾言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问道:“在lse还习惯吗?听说你选了经济学。”他记得她父母对她的规划。
“嗯,还好。课业比想象中重一些,但也还能应付。”苏昭意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住在学校附近,自己买了套小房子,比较清静。”她轻描淡写地提及着自己在bloosbury区置办的一套小洋房,和学校里的一些专业课程。
两人聊了些关于学业、伦敦生活琐事等不痛不痒的话题。苏昭意应答得体,笑容礼貌,却总给人一种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看不真切。
交谈间隙,顾言澈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忽然顿住了。
一条纤细的银链从她羊绒衫的领口若隐若现,而坠子正是那枚在瑞士买下的、设计独特的铂金戒指“轨迹”。它没有被戴在手指上,而是被精心串成了项链,贴在她的心口位置。戒身在内侧隐藏的碎钻,偶尔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微弱而执拗的光。
顾言澈的眼神微微一动,想起了当时买下的是一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那另一枚戒指,给他了吗?”
苏昭意摩挲着咖啡杯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再抬起眼时,里面已恢复了一片平静的深潭。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弧度:
“没有。”
“当初分别的时候……闹得太难看了。有些东西,或许就不该送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久远的、与己无关的事情,但那枚紧贴着她心口的戒指,却又无声地诉说着截然不同的故事。
顾言澈看着她,没有再问下去。他只是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散发着花果香气的耶加雪菲,轻轻呷了一口。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阳光温暖,岁月仿佛静好。
但有些伤痕,早已被深深地埋藏在了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那未曾送出的另一半“轨迹”,和那场“难看”的分别,究竟意味着什么。
杯中的咖啡渐渐见底。顾言澈放下骨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微笑着看向苏昭意:“附近有个私人艺术展览馆,是我一个朋友主办的,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昭意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
走出咖啡厅,微凉的秋风拂面而来。顾言澈引着她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线条流畅的深灰色捷豹。他熟练地解锁车辆,并绕到副驾旁,为她拉开车门。
苏昭意坐进车内,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车内饰:“你这么快就考到英国驾照了?”
顾言澈坐进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自然地笑道:“嗯,过来之前就提前做准备考了,方便些。”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拉过苏昭意身侧的安全带,帮她扣好。动作流畅而体贴,带着一种英伦绅士特有的风度,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并不令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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