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悲伤不会说话(2/4)

    许硕池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过她的包，慌乱地翻找，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白色药瓶。他也顾不上看是什么药，迅速拧开，倒出两粒，又端起桌上的水杯。

    许硕池一言不发地守在她身边，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担忧和浓浓的心疼。

    “来，张嘴，吃药！”他半抱着她，小心地将药片塞进她冰冷的唇间，然后喂她喝水。

    “哐当！”

    终于，那阵可怕的颤抖和窒息感慢慢平息了下来。苏昭意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依旧涣散，但至少恢复了一丝清明。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不堪。

    那个清冷孤傲、宁愿在地下拳场拼命也不愿低头乞怜的少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却比谁都坚韧的少年。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力远超她的想象。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数纷乱可怕的念头疯狂挤占。

    苏昭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撕扯。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离开，她妥协，她承受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他避开沈家这个泥潭吗？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干干净净、凭自己的努力走下去吗？

    下一秒，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躯体化症状再次凶猛地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她的双手猛地抓住冰冷的桌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无形的电击。

    想象着沈遂安踏入那座冰冷豪宅的场景，想象着他被迫脱下旧衣换上华服却掩不住一身屈辱的模样，想象着他那双总是写着不服输的眼睛里可能出现的破碎和麻木。

    “你……知道沈遂安也出国了吗？”

    沈家……只能是沈家。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收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什么？他出国了？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巨大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自责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仿佛看到沈遂安的傲骨被一寸寸打断，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而她自己，就是那个间接的、无可饶恕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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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昭意艰难地吞咽下去，水顺着嘴角流下一些。许硕池紧张地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极其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拉扯风箱，带来尖锐的疼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撞击着，快得仿佛要跳出来，又时不时漏跳一拍，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慌感。

    苏昭意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生理性不适和心理上的崩溃让她几乎失去意识。她只能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手提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气音：“药……包里……”

    “不……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出国了？在她离开后不到一个星期？

    “昭意！苏昭意！”许硕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他立刻冲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

    除非是被逼无奈，除非是走投无路。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里已久的问题：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回到那个曾经抛弃他、视他如污点的家族。

    是她吗？是因为她的离开，反而刺激了母亲，让母亲最终还是将他的信息卖给了沈家？是她亲手将他推回了那个他最深恶痛绝的深渊？

    许硕池的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苏昭意最脆弱的神经末梢。

    苏昭意手中的筷子猛地掉落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在这几分钟里，苏昭意依旧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声地承受着那阵剧烈的、来自身心双重的风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浸湿了她的衣领。

    “就在你走后没多久。”许硕池看着她瞬间大变的脸色，语气平静地陈述，“大概不到一个星期吧。”